他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下人不敢靠近,苏木见势不妙赶忙骑上快马去青鸾书院搬救兵。
栾芾匆忙回府,踹开书房的门,就见一地狼藉,眼下他正抱着翡翠镇纸要摔,她连忙高声制止:“你砸!这是我兄长十年前赠你的生辰贺礼,他辗转多地才寻到这么好的一块翡翠,上面的茂竹还是他亲手雕的,你若真狠心,不如把我送你的宣笔也一同砸了吧!”
司寇青定定地同她对视,半晌,他轻置镇纸于案上,黑眸里的冷冽消散,紧抿的薄唇稍稍松动,整个人冷静了许多。
栾芾松了口气。
以往他生气,都只是闷在屋里自我排解,从未迁怒旁人,也从未动过屋中器物,他现在一反常态,可见他是真的快气疯了。
她走过去,理了理他的鬓发和衣襟:“圣上下令征伐新邬了吗?”
他脸色仍然铁青,冷笑:“北甸国力强盛,和新邬不过寥寥几战就收兵求和,不排除其佯输诈败、伺机反攻、坐收渔利的可能性,可笑圣上眼拙,可笑镇北侯自大,竟然看不到其中凶险出兵迎战。”
言罢,他又恨恨地补了一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不取,反倒上赶着把自个儿送上门,蠢人!”
栾芾听了反而生了笑意。
他若是想谋反,此时嘴上说几句反对的话,暗地里却顺水推舟促成战事才对,若是虞国战败,皇帝会彻底失去民心,镇北侯也会方寸大乱,到时他出场收拾残局又能拉拢臣民的心又能拿捏住镇北侯,如此他既拥有了民心又握实了兵权,对他图谋的“雄图霸业”大有裨益……原著里“司寇青”也确实这么做了,劳心劳力的坑国家、坑皇帝,堪称乱臣贼子里的劳模。
现下,他却为了皇帝糟蹋国力而生气,可见他有扶摇直上的野心,却心系社稷,眼界到三公就登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