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如顾可也自刎那日,有不少人进寺庙上香。
只是,孤身站在青阶之下的人,不是顾可也,换成了阮翎羽。
阮翎羽抬眸,望着铺着冰雪的阶梯。
阮翎羽依然手拿一把带血的长剑,他毫不在意路人奇怪的打量,忽的,跪下,一跪三叩,一步一步,跪上青阶。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顺着鼻梁,蜿蜒着往下流,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钻入鼻尖。
他想,顾可也当时,想必也是和他一样,同样的绝望又悲伤。
他站在神佛之前,抬眸与之对视。
高高在上的神佛,目光睥睨,那神佛看似怜悯的目光中,却是对众生的无动于衷。
夜色泼墨,风雪中,山下的灯火星星点点,眼前,万家灵牌前烛火晃动,影影绰绰。
阮翎羽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却在这一刻虔诚地祈愿,他说:“我太想顾可也了,若诸神真的有灵,让我,再抱一抱他吧。”
“求诸神显灵,我阮翎羽愿不惜一切代价,只求顾可也活着……”
“让顾可也活着,回到我身边吧……”
阮翎羽仍紧握一把染血的宝剑,仔细一看,那寒气逼人的剑锋之上的血渍,早已是干涸发黑了。
他孤身一人站在庙堂里,转身看向山下的人间灯火。
却在身后烛火的注视下,用那把染血的利剑,带着冬日刺骨的寒风,一起穿透了他自己的心脏。
顷刻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淌了一地。
阮翎羽断气之时,撞倒了万家灵牌,烛火倾倒,烈火彻底吞噬了永和寺。
京都繁华,万家灯火阑珊,年关将至,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不休。
然,所有悲欢,皆与阮翎羽不相通,不过,却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灰烬。
………
新皇登基,改年号永昭。
先皇阮翎羽眼光还是不错的,十五岁的新皇,可真是……深得先皇阮翎羽真传……
一言难尽啊……
传闻,阮翎羽曾在十五岁的新皇耳边偶然提过,国师之徒是许家三房嫡次子许文,日后,必定是要手握国师十一万兵马的,而且,许家被天下文人墨士拥护着,又屯粮众多,如此,势力过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