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赵寂言便不再和齐大人说话,倒是和使节团中一个名叫潘昌的年轻人熟络起来,潘昌不到三十岁,却已经考取功名,先前因为资历尚浅,一直没得到历练的机会,此次出使明鹿对他来说是何等荣耀之事,以至于每每和赵寂言说起时,总是洋溢着期待和喜悦。

赵寂言见他在马车上还在看书,便打趣道: “潘兄这是要把明鹿给研究透了,若此次和谈顺利,将来明鹿和天黎再有商贸往来,潘兄可以充当中介赚差价,苟富贵,勿相忘啊。”

潘昌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腼腆笑笑,说起往事:

“我习明鹿语已有五年,当初两国交战之时,我家不是富贵人家,交不起粮钱,父亲和兄长只得去当了壮丁,却再未有到归家之日后来我考取功名,心中便只想着一件事,将来我若能入朝为官,定要用尽毕生所学以保两国和平,再无战乱以至民生凋敝家破人亡。”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赵寂言对潘昌这等心有鸿鹄之志的寒门贵子很是钦佩,感叹道: “哎,若两国再多一些有潘兄这样想法的臣子官员,便不会再有战乱殃及民生了。”

潘昌默默合上书: “我原以为天机阁乃陛下亲卫,都是些视人命为草芥的冷血杀手,今日见到赵兄才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冷血无情,先前是鄙人短见了,惭愧惭愧。”

赵寂言哈哈哈笑起来: “无妨,不怪潘兄,我未入天机阁之时,也是同样想法。况且,我还以为入朝为官的皆如齐大人那般古板无趣,拒人千里之外,潘兄也让我着实意外。”

“对了,以潘兄看来,两国再续约的可能性大不大?”

潘昌思考良久,缓缓说到: “恐怕需得费一番功夫。”

到达明鹿国都隋凉一日恰逢大雪天,雪地虽难行,使臣团还是在约定时间内到达了都城隋凉。

另人不悦地是,进了皇城却未见迎宾之礼,只来了一队稀稀散散的侍从,引着他们入朝觐见。

齐大人多年来出使国无数,哪里见过这等礼待情景,就是先前忤城百屠在位时也不敢如此怠慢使臣,他忤城修竟敢如此猖狂放肆,气得直接破口大骂,还是潘昌上前安抚道,此乃忤城修的下马威,他们绝不可失了分寸中计埋怨,否则忤城修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隋凉地寒,冬日里更是冰冻千尺,因此待赵寂言进到宫殿时仿佛来到了山野部落之中,这里不似寻常宫殿般金碧辉煌,玄色大殿之中,兽皮做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宫门口,忤城修慵懒地靠在虎皮龙椅上,脚下卧着一只雪狼正在吭哧吭哧啃着什么东西,十分骇人。

大殿里燃着熊熊炉火,赵寂言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王上,天黎使臣团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