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歧走向沈惊墨,欲伸手,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默默垂下,“墨儿,画上有两株往生花,一朵代表我,一朵代表你。”

沈惊墨攥紧画轴的指骨隐隐泛白,宋歧明明那么厌恶他,那么恨他,怎么会呢?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

他的动作没能逃过宋歧的眼,宋歧慌张,迫切地想要靠近他,他却再一次后退。

宋歧急了,滚烫的泪珠滴落,语无伦次道:“墨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迫不得已才射出那一箭,那天沈、沈、她”

宋歧不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心里焦急,眼眶里的泪水便不受控制。

“你那个妹妹被敌国细作利用,要去抓一个很重要的人质,她又打着捉奸的名义让我前去,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会做出什么戏。结果、结果去了才知道人质是你,他们口中的奸细也是你。

暗市混乱,人群中藏进了很多敌细,我没有把握护住你,只能先发制人委屈你。

我是迫不得已的,墨儿,我没有想杀你,真的没有,我有算过距离,我以为我能救你。”

宋歧泪如涌泉,回忆至此眸中皆是自责与悔恨。

他上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拿墨儿的命去赌,孤注一掷,满盘皆输。

宋歧自我厌弃:“是我不行,重来一次,我以为我能提早改写命运,我却还是护不住你。”

“墨儿,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都怪我,是我没用。”

他眼眶赤红,字字泣血。

沈惊墨微微动唇,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若真是这样,他忽然理解为什么宋歧对他的态度与曾经大为不同。

当年宋歧射中他心口的利箭,一直是他无法释怀,深深盘踞在心中的一根刺。

清晰刻骨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三年枕边人,三年付出,抵不过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就算今生宋歧待他再好,宋歧始终无情,他射得出一次,那便有第二次,他再不会动摇分毫。

然而敌细最是心狠手辣,很多时候,除了委屈对方,别无选择,宋歧的做法,他何尝不是做过?

昨日陷入险境,故意和宋歧生疏,不让宋歧把身上的血弄脏他的衣服,再不要命地把宋歧踹到贼寇将领身上,目的就是好对贼寇们使用宫魂散。

宫魂散乃毒中剧毒,遇血即刻生效,宋歧的血溅到贼寇将领身上,他再借用花哨的射箭前戏掩饰投毒动作。

整个过程,宋歧全然选择了信任他。

此次经历堪称九死一生,幸运在贼寇心急,没有将他引诱到暗市便提前现身,当年他们却是实实在在身处暗市。

过去他曾不下数次执意和宋歧一起围剿贼寇,安抚过战死将士的家眷,其中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当时周围又有许多百姓围观。

他们不会做以无辜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生存几率的事,这样算来,逃亡成功的概率近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