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001秒过后,一股莫名的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量忽然降临了,不但把支离破碎的胡慈瞬间整合起来,似乎还让她拥有了超越十八岁、还在排球场上叱咤风云时更强大的活力。
只见她上身双臂前伸,十指放松的张开,同时右脚一个小垫步,左脚随之有力的一蹬,整个人“噌”的一下窜了出去。
一个标准的鱼跃救球动作,真正的千锤百炼,已经融入她的血液骨髓,不过,这次救的不是“生死球”,而是真正的“生死”,她儿子的,也许,还有她自己的。
瞪大双眼,随着瞳孔中越来越大的目标而绷起了全身的力量,她此时脑海一片空明,已经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甚至没有了她自己和她儿子,只剩下,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的下一个需要连接的动作。
“呼”的一阵狂风掠过双臂,胡慈接了个空!
她的心也随之凉了半截,强劲的冲击力带着她狠狠的在泥土里刨出了一道划痕,她却恍然不觉,只是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追那个身影,只见一根绷得直直的长长的绿色藤条带着那个团成一大坨的人影远远的荡了开去,像一条硕大无朋的巨型秋千。
在荡到另一边的最高点差不多三米高的时候,只听见“咔嚓”一声响,秋千顿了一下,那坨人影随之顿了一下又重新荡了回来,只是声势比之以前弱了大半。
一阵清风掠过胡慈的头顶,画风转换的太快,她有点懵了,只感觉脖子和鼻子一样,都有点发酸。
等她回过神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秋千又荡了回来,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已经没了任何声势的“那坨肉”又把她带了个趔趄才堪堪停下。
看到那张双目紧闭满是惊悚,比平常更白了三分的脸,胡慈刚刚放松的心又狠狠的抽了一下,她双手拖住那团在一起的比平常更宽厚三分的背,想要把他从藤条上卸下来,然而,任凭她上下左右的摇晃抖动,那坨肉像是长在了藤条上一般,竟是死活不下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几十号人围了过来,众人刚开始的惊惧心一去,看到满脸通红的胡慈抱着团成一坨的‘长’在藤条上的朱飞达无可奈何的样子时,竟是“哄”的一声笑了。
有的还有几分理智,似乎觉得这样的场景下笑,是不是有点不妥,但又实在忍不住,憋成了一张苦瓜便秘脸;更多的可以说是放浪形骸,笑弯了腰的、笑岔了气,甚至还有两个笑得双膝下跪双手捶地的。
正百爪挠心无计可施的胡慈也被分神了,微微抬头扫了几眼,众人百态已经印入了脑海,她顿时怒从心头起,狂喝道:“我儿子有一点事学校给你们拆了!”
仿佛一个群攻大招下去,一重重无形的能量波辐射到了众人,哄笑声顿时小了下来,正闻讯跑过来校长和教导主任几个闻言更是快马加鞭,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有的帮忙拖住朱飞达,有的则想去帮忙去掰他紧攥着藤条的手。
这时,见惯了人山人海大场面的胡慈已经冷静下来,她一把拍开要去解手指的手,指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个子喝道:“去办公室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指着另外一个身材高挑的人道:“向校长去把你桌上的美工刀拿来!”
常务副校长向磊闻言立刻转身跑回办公室,校长刘庆明见瘦小的后勤主任王琛傻愣在那儿不动,不由喝道:“王主任,去打电话!”
这次比较见效,教务主任王琛立即连声应道:“是是是”说着紧追着向磊而去。
刘庆明对胡慈还是有点印象的,即使只是年末节庆聚餐时她混在和学校的有合作的众多商家老板中敬过几杯酒,这位身材如此高挑却又生得如此清丽,也让人难以忘记,此时见她满身的泥污一脸的急怒交加,不由柔声道:“胡老板别托着了,你儿子看起来没事儿,你也歇会儿。”
众人汇聚,也让胡慈绷紧到底心弦稍稍松了点儿,闻言只觉得身全身酸软,比以前打完一场生死大赛还累得多。她这一放手不打紧,另外四人都觉得手腕压力陡增,赶紧使出全力托住。
胡慈作为前国家排球队队员,还是接受过一定的急救常识培训的,刚才她阻止人去硬掰朱飞达的手指,就是怕出现二次伤害。
现在终于腾出双手,赶紧去查看儿子的呼吸心跳,发现并没有太大的反常她才又松了一口气,只是见儿子还是团成一个大肉坨死抱着藤条不撒手,脸色也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又不敢完全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