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标准线回来了

昊之朱 白雪连天寒 2677 字 2024-04-21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道:“嗯,路上小心,挂了吧。”

朱飞达条件反射般的就把电话挂了下去,挂到一半突然灵机一动,又拿了起来,果然,电话还是通的,里面还有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他轻笑一声,重新把电话轻轻的扣上。

一抬头,见张大爷正和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的看翻看报纸,朱飞达心里一热,放电话的右手突然握紧,一个直拳突击,径向张大爷面门。

由于对身体的控制力还做不到完全的收放自如,他只用了三四分力,不过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从绝对力量来说,也差不多比得上普通成年人全力一击了。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反击,拳头按照朱飞达事先的预估,准确的停在了张大爷脑门差不多十公分外误差不超过两公分的地方,激烈的拳风甚至扬起了几缕花白的头发。

然而,张大爷却恍然未觉,仍然自顾自的翻看着报纸。

朱飞达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撇起嘴角自失的笑笑,讪讪的收回了拳头,转身走开。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片刻,张大爷抬起了头,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随后报纸也不看了,端起茶杯,吹了好半天却也不喝一口。

体校距离小区只有六站公交,平常的路况也就二十分钟左右,朱飞达却不打算坐车去,今天的运动量指标还未完成,他准备跑步前行。

换了一身篮球服,蹬上一双篮球鞋——确实如胡慈所说,球服和球鞋除了样式不算新潮,和破旧是搭不上边儿的——做完了常规的抻伸拉拽等热身活动,朱飞达边开始了这一天第一次减脂运动。

由于身体底子好,过去的一周多又打好了提前量,所以他并不是以常见的健身慢跑为内容,而是结合了hiit理念的冲刺间歇训练。

于是小区和沿路一些退休的大爷大妈们都看到了一副奇景,一个白胖的高大身影,像犯了神经似的,一会儿冲刺跑,一会儿又停下来休息片刻,再接着冲刺。

到了宝山区少体校的篮球训练中心,朱飞达已是汗如雨下。

虽然隔着厚厚的门窗,篮球馆里面砰砰的拍球声夹杂着各种吵闹嬉笑声还是迎面而来,他知道,现在正值第二堂正课结束,小球员们进行放松训练的时候,也是篮球部难得欢乐畅快的时候。

表面看起来少体校还算不上职业训练,平常都有文化课要上,但,在中国的特色中,很多事情你不止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还得看表面的反面。

按照胡慈这样已退役的职业运动员稍微有些夸张的话来讲,你一只脚踏进少体校想要再缩回来回归正常的‘学校’,一年内至少掉层皮,一年后至少得截个肢,两年后就得去半条命了。

送孩子来体校的家长们很多知道这一点,来体校上课的孩子们也许开始不如家长们那么清楚,但随着训练课程的深入,就算不考虑父母和教练在对待课业上的严肃郑重,他们也知道必须努力奋进。

所以,平常的少体校训练正课上是极为严肃沉闷的,比一般‘正常’的学校要严肃沉闷的多,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讲,很少需要老师或教练来督促。

因为体校的竞争是裸和血淋淋的——

就像投篮,同样的场地、同样的器材、同样的教学,你能投进就是能投进,一百个球你能投进七十九个就不会是八十个;

就像训练赛或者实战(其实在少体校的环境中,训练赛和实战并无二致)你能得多少分多少篮板多少助攻,面对同样的防守者,同样的队友,你和你的竞争对手谁更强,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且这种清楚明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清楚明白,包括当事人本人在内。

当这种清楚明白体现出来以后,教练会对更强者以鼓励和嘉奖,训练开开小灶、犯了小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顺理成章了,对于竞争的失败者,待遇当然完全不同甚至相反,这种差别对待,也是清楚明白且所有人也都习以为常的。

有时候,逼一个人内心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人,会让他咬牙切齿咒天骂地,但忍忍还能过去,没心没肺的说不定还能很快抛之脑后;

而逼一个人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人,会让他锥心蚀骨辗转难眠,再没心没肺的也会长出点心肺来。

如果,这个人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在这场灾难里,有人幸存,有人沉沦。

然而,即使是幸存者中的佼佼者,由于表面化了的文化教育的缺失,成年后也和正常社会有一定的隔阂。

于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木讷不善言辞成了职业运动员的外在标签。

另外,一大批的沉沦者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难以支撑,再加上儒家学而优则仕、劳心胜于劳力的观念在中国千百年来的广泛传播,最后造成了在这边的千行百业中,职业运动员成了待遇一般甚至不够生活、地位不高不受尊敬的典范,非必要的情况下,是为等而下之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