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有些湿润的眼角,迟然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大二暑假那年的噩梦走马观花地破碎重播,吓得她醒来时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湿了。所幸车已进站,不必再困在封闭的车厢中胡思乱想,她直取和沈婕约好的中餐厅,照常一见面先表达歉意:“不好意思,沈姐,路上有点塞车,我迟到了。”
“没关系。吃点什么?尽管点。”沈婕笑容慈和地把菜单递给迟然。
迟然微笑接过,边翻阅菜单边用随意的口气道:“沈姐今天的气色很好,事情进展得应该很顺利吧?”
沈婕用左手的手指在右手腕戴着的佛珠手链上来回摩挲,神情安然平和:“其实起诉的事,还没开始办。前两天我女儿陪我去了一趟天灵峰上的佛寺参拜,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心放宽了,不跟自己过不去,放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施与解脱。”
迟然想起沈婕在电话里谈的帮忙,顺着猜测道:“所以您打算和平解决,劝退您老公的情妇?”
“是这么打算。我老公是不可能和她组建家庭的。他那个人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沈婕喝了一口温开水,摇头叹道,“都是报应啊,他对我不忠,他的情妇,背地里也对他不忠。”
迟然差点被还未咽下的咖啡呛得岔气。这电视剧一般的反转剧情,可以说是很痛快了。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干坏事的时候,千万不要囤于眼前,得意忘形。要知道,报应总是在等着的。见沈婕迟迟没有下文,她想是该给点反应的,便谨慎措词地点评道,“古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在这报,就在别处报。沈姐,您老公一定会明白只有您对他是全心全意的。”
沈婕却摇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可怜他,到头来也交付错了真心。”她从手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这照片里的女孩,就是我老公包养的情妇。我想请你帮我跟她好好谈谈,转告她她的秘密已经被我发现了,只要她愿意和我老公分开,过去的种种,包括我老公送给她的车和房我都不追究,我也不会把她不忠的事告诉我老公。至于她的青春费和孩子的抚养费,我会一次性付给她,随她开价。”
迟然听着这表面委曲求全实则被威胁浓烟包围的请求,视线从沈婕那双散发着信佛之人祥和之气的眼睛转移到相片上。
“这女孩叫刘依,二十八岁……”
迟然听不进去了。
迟然觉得这照片上的女孩的长相把她的眼睛刺激得不断收缩又放大。
迟然坐不住了,蓦地站起来冲沈婕瞠目问道:“她就是你老公的情妇?你确定没有弄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