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啊。”师博士被哽了一下,“反正我是不在乎这个。”
他也不知道这玩意有啥好在乎的。
约伯明翰大学离师颐和师不羁住的地方并不不远,每天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但是算起来,还是在那边租一个房子更方便。
师不羁虽然表示他可以去送,这个一向惯孩子的家伙完全舍不得师颐,但是师颐有的课可能非常早就要上,要是开车去的话,早上不知道要几点起床。不过她周末还是回家。
师颐在第一年的课程表下来:“师博士,看到了吗?我的解剖学是你教!”
师博士探头看了一眼:“哦,还有威特尼教授、刘教授……他们都是很不错的教授。”
师颐抿着嘴唇看了他一眼。
师博士笑道:“知道你不喜欢和陌生人沟通,如果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吧,不是我吹,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啊,就算给你当博士生导师都绰绰有余。”
“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师颐是真给他跪了,这是什么样的天才啊。
师颐特别想知道师博士的底线在哪里,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还学了一门拉丁语,你能教我吗?”
“可以啊。”师博士露出不屑的表情,“别说拉丁语,甲骨文你都可以问我。”
师颐:“……”
为什么嘴里好酸?她也想要当天才。
看师博士也就是比她大个十岁的样子。
怎么人家那么聪明啊!
都怪她爸妈还有师不羁不好,竟然没有给她聪明的脑子。
“师颐,话说你和师博士究竟是什么关系啊?他是你男朋友吗?”一个人戳了戳师颐,满脸好奇地问道。
师颐觉得有点尴尬,她完全不记得对方的名字,所以每当有她脸都记不住的人能够精准地喊出她的名字,她总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愧疚感给淹没了。
“不是啊。”师颐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吗?”那个人脸上多了点惊讶,“你们看上去挺有夫妻相的。”
师颐的注意力放在了夫妻相上。
她总觉得夫妻相是因为人在想起的相处过程中习惯和感情波动的逐渐一致,所导致的面部肌肉的轻微改变。
不过她记得有研究表明,人在择偶的时候总会去选择和自己还有自己父母长相相似的配偶。
猜测说这应该是仿制跨物种□□。
师颐的脑洞飘得有点远。
“感觉师博士对你和对别人完全是两种态度嘛。”那个人继续补充道。
“就是朋友关系。”师颐不喜欢说朋友这两个字,她总觉得朋友是一种非常真诚的承诺,轻易许诺出口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
她的想法有点奇怪。
师颐忽然陷入了沉思,师博士真的不会喜欢她吧?毕竟他对她一直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和他关系这么好是不是不大好。
师颐她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擅长八卦的类型,从小到大,班里的同学有谁之前有奸情,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得别人告诉她。如果不是做出亲密地拉手、亲吻这样的动作,师颐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曾经有人暗恋她,如果不是好几年后同学告诉她,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竟然还有人暗恋她。
师颐属于直性子,长得漂亮但是却属于成年人眼中的美人,同龄人似乎并不觉得她长得好看……或者说师颐的脾气大,一直属于校霸级别,没几个人把她当成可追求对象。
关于这个问题他还问过师不羁,师不羁就说,大概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像是想谈恋爱的样子。
而且对生物相当了解的她,看爱情也觉得无比悲观,不过是被荷尔蒙控制的冲动。
她思来想去半天,忽然想起他之前和师博士讨论关于ed的事情。
……如果对她真的有爱情的想法,这种话题就不会讨论的这么溜了吧。
师颐稍稍放下心了。
谈什么恋爱?
单身不爽吗?
有师博士的帮助,师颐在硬怼任何一门学科的时候都如履平地,而且师博士是不是带她去实验室转转,有时候让她帮忙——给工资的那种。
就算不给工资,这也能算是义工时间。
师颐很喜欢实验室。
虽然她平时做事马马虎虎的,可是真要认真起来,那就是所有人在开派对都影响不了她,甚至会完美主义发作。
学士、硕士、博士……师颐这么一路研究了下去,在她博士生毕业的时候,师博士向她发出了邀请。
他邀请她一起研究,这个研究完全有资格竞选诺贝尔奖。
是延缓人体衰老的。
人类的体力巅峰是在三十岁左右,在这之后便开始衰弱起来了。
现代人活到七十八十岁的比比皆是,也就是说,他们身体在未来的五十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虽说人类自我调整能力很强,及就算身体下坡了,也很容易调整过来,但是谁不想拥有更强壮的身体,更年轻的外表。
师颐敢说,她这成果一出,整个世界都要追捧他。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比较出名的似乎都是物理学家,其次是化学家,生物学家的名声倒是不怎么显眼。
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做到,二十一世纪最有名的科学家就是她和师博士了。
“为什么要选我?”师颐觉得自己配不上。
虽然她现在是约伯明翰的博士生,但是比她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她现在的成就都是建立在师博士的帮助智商的。
比她厉害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很默契吗?”师博士伸出手捏了一把师颐的脸。
硕士博士读完,师颐已经二十七岁了。
年龄不算小了。
不过师颐的大半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
工科宅的标配格子衬衫,黑色长裤,天冷就披上一件风衣。因为做实验方便,而且更加清凉,师颐的头发盘起来了。相比于剪短,师颐还是觉得盘起来更方便凉快一点。
她到现在都还不喜欢化妆。
师颐是很漂亮,但是正如师珩之前评论她的那样——完全不像是想谈恋爱的样子。
这个动作有点亲密。
“这种默契才是我想要的,人活一世,不痛快怎么能行呢?”师博士的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和你就不用担心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了。”
师颐怀疑地看着师博士。
谁敢跟他玩手段。
谁都玩不过他。
听说之前招惹他的人现在看到他都是绕着道走的。
简直是瘟神一般的人物。
“好吧,大佬,继续带我飞吧。”师颐拍了拍师博士的肩膀。
“本届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得主是——”
说话的人慢悠悠的,毫无疑问,他是在卖关子。
师颐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师颐和艾德·师。”
师颐猛地挥拳,然后跳了起来,四处蹦跶。
“yes!老娘我的童年梦想实现了啊!”师颐欢呼。
她忽然转身,抱住了师博士:“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是我们诶!”
师博士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得过无数次诺贝尔奖,刚开始还兴奋,后来就波澜不惊了。
师颐的样子忽然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拿奖的时候。
诺贝尔奖是需要运作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
除非能够形成碾压态势,不然很容易被人抢机会的。
听上去不公平,但是这是一个资本和权力的世界。
led都能拿诺贝尔物理学奖,要说没有运作,鬼才信。
不是说这个项目没意义,只能说,在它的竞争对手中,它不算出彩。
不过他们这次的项目绝对吸引人的眼球。
和他的跨物种基因遗传项目虽然不是一个级别的黑科技,但是拿奖是绰绰有余的了。对于这个项目的运作,也仅仅是把成功路上的障碍扫清。
师博士没有帮她太多,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努力。
正如师颐自己所认为的,她是一个知识的崇拜者。
在别人舔着明星的脸的时候,她在舔着普朗克的脸……啊,不,她在看各种科学家的传记。
她毫不疑问,是一个有点固执的人。
而且她对于流芳千古或者遗臭万年有着相当的执着——为了追寻精神上的永生。
明星只是一时的,想想人类历史上有多少明星?就说上几个世纪的明星,能让现代人有所耳闻的屈指可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对人类历史不是那么重要”的人会被遗忘。
只有科学家,如同魔鬼一般,出现在课本上,以选择题、简答题、填空题等等形式让人印象深刻。
师颐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我估计我这辈子都和这种奖项无关。”
“这话你在被约伯明翰大学录取的时候说过了。”师博士和师颐一样叹气,两个人叹气的方法几乎一模一样,“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师颐:“……博士,你啥时候瞎的?”
这种自恋的话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啊。
“这啊,可是大实话。”师博士晃了晃手机。
师颐看到……师博士在毫无羞耻地拍她的马屁。
“其实你有反社会人格吧,毫无羞耻吗?”师颐的脸红到了耳根。
师博士无视了她的话,美滋滋地披着马甲拍马屁。
师颐好想掐死他。
师颐不再理他,手里拿着支票,美滋滋地看着。
诺贝尔奖的奖金其实并不算多,和科研研究的投入相比,也就是塞牙缝的,但是更重要的是一份荣誉。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张支票?”师博士问道。
“当然是当书签啊!”师颐随手拿起一本书,然后把支票放了进去。
“……cos爱因斯坦?”师博士啧了一声。
曾经有人给爱因斯坦十万美元的支票,然后他直接把支票当成书签了,最后还弄丢了。
那可是上个世纪的十万美元啊。
可以说是相当的视金钱如粪土了。
“我当初看他的传记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装一波了。”师颐吐出了一口气,她想起自己晓得时候看到那段描述的时候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现在想来,怕是被秀了一脸吧,“人生目标又达成一项。”
“博士,陪我一起去环游世界吧!”师颐快乐地说道。
研究?
都得奖了,就让她咕一会吧。
师颐是喜欢研究,但是她喜欢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比如说绘画、建筑、雕塑,喜欢见识点新东西。
在两个人获奖之后,想要投资他们接下来的研究项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现在正是他们风头最盛的时候,投资金额也很大。
师颐其实并没有多么心动。
她喜欢钱,但是她现在并不怎么缺钱,比起钱,她现在更想玩。
大科学家往往都有那么一两项艺术天赋,比如普朗克的钢琴,爱因斯坦的小提琴。很多科学家和艺术家都多少有那么一点自由散漫的特性。
师博士低着头,噗嗤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师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师博士拿出了几张机票:“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哦?”师颐把机票拿了过来,“你就定了到挪威的机票?”
“想逛多长时间就逛多长时间,我们有钱有闲,准备出发之前再买也来得及。”师博士的勇气来源于各种专利费。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钱爽啊。
师颐从来没有和别人出去旅行过,她以前都是和师珩或者师不羁出去玩。
师博士在过去的时间里也少有出去,顶多就是去附近的城市转转,环球旅行倒是没有。
“不用带太多东西,简装便行就好了。”师博士补充道。
师颐最后还是打包了一个大箱子。
别的女生娇娇滴滴的拎个小箱子,但是师颐从来不。
京城从动车站到飞机场之间的地铁有一部分是没有电梯的,师颐也懒得去找电梯,一只手提着二十三公斤的箱子,另一只手提着十公斤的箱子,死活不要师博士帮忙。
开玩笑,她什么时候弱到需要别人帮忙了。
师博士捂脸。
“呃……反正也没多麻烦。”师颐也有点尴尬。
换洗的衣服、鞋子,再加上她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小箱子已经装不下了。
“算了。”师博士摇了摇头。
师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爷爷,什么事?”
师不羁在电话那边干嚎:“颐颐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环游世界不带我?”
“你不是在拍电影吗?”师颐挠了挠脸,“而且我和朋友出去玩,带你有点奇怪。不过你以前四处玩,估计也玩的差不多了吧?爸爸他忙,也没时间。”
“我不拍了!”师不羁此话一出,差点被边上的制片人和副导演的眼神杀死。
“再说了,你们孤男寡女的太不安全了!”师不羁继续嗷。
师颐沉默片刻,看了看师博士:“我没把他当男的。”
“……”师不羁听到这话被哽了一下。
果然注孤生。
师珩还指望师颐能生个孩子呢,他还挺喜欢小孩子的,走在路上看到小朋友他都忍不住上去逗弄两下。
相较于师不羁这个亲爹,师珩的思想比较传统。总是觉得人年纪大了要是没个孩子太孤单了,而且老了后悔都没地方去了。
他本来以为师颐和师博士能有什么进展所以才出去环游世界的。
没想到……
啧。
本来以为自家养的是可口的小白菜,结果发现这白菜压根吃不动。
“我要上飞机了,先挂了
啊。”师颐总觉得尴尬。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好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从描述兄弟情被别人看成了爱情。
她和师博士是彻底的基情啊!
师颐也从来没把自己认真当一个女的。
“怎么了?”师博士注意到了师颐的表情。
师颐张了张嘴:“我是不是不应该……”
她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把平板电脑递给了师博士。
师博士接过来。
有人发现无论是他还是师颐都没有开启下一个研究项目的意思,更有神通广大的人扒出了他们可能要出去旅游的话。
有些人觉得师颐和师博士没有潜心钻研的想法。
师颐还是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干扰的。
“不用管。”师博士的两只手抓住师颐的肩膀。
师颐抬头看向他,他的眼中闪着师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痛苦。
师颐早就发现了,她和师博士在很多小事上非常容易达成统一,但是每当问题深入到哲学,深入到人性,他们很难有一致的想法。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师博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师颐怀疑他以前可能是受过这方面的创伤。
她轻笑一声:“人活着,总会受到这样那样的束缚。既然是群体性动物,就要做好被群体束缚的准备。”
师博士看着她,手上的力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轻了:“所以?”
“……但是好不爽啊。”师颐一秒从哲学账号登出,“关他们屁事。”
师博士的脸颊轻轻抽动。
这选择真的是……
师颐就是一头顺毛驴,这么一来,她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就算心里不舒服,但是她就是要做。
师颐还真的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