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也真不急着走了。
少年虽然有几分喝醉了,但可能是习惯,将箫竖着放到嘴边,竟然想都不必想就自然而然的就吹出了旋律。
起初是轻柔的,像微风拂面,给人一种像是情人的耳语,温昵而亲近,让人能感到这其中的爱恋之情,忽而旋律一转,像是起风了,风刮猛了,乱叶穿花,旋律开始带着点悲音,恋人迫不得已分开了,这悲音的情绪越来越浓烈,所以使吹这曲子的人泪流满面,再而旋律再转,悲音依然,带着彻骨的相思,随着风刮,越来越远……
真是听得人都有几分心酸酸的,眼微润了。
那些一开始打着看热闹的人都被这吹箫的少年弄得面面相觑,他们这些晋国人,都是些长得高壮结实的粗人,有几个人听过这样极尽缠绵相思的调子,更何况这少年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倒吹出这样一首叫人都不禁动容的曲子来?
阿木看着少年,没有说话。
少年吹完了一曲,在场的人竟然都似静了下来一般,刚才闹嚷嚷的酒楼竟然安静如此,倒也真是少见。
少年抬起头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一样,还记得刚才的事情:“听见了吗……我吹箫,也是第一!喝酒,输了,不算什么,咱们打平!”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酒气,不知是心中有心事还是吹了一曲的原因,竟像是清醒了一些,说话也利索了起来:“所以,明天,我在西边的树林那里,等你,你必须来!”
像是孩子一样的赌气神情,让阿木不禁有些笑了。
这少年刚才哭得叫人觉得不忍,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缠着他不放,这让向来有些孤僻的阿木有些觉得有趣。
“你叫什么?”他问道。
少年说:“我,叫凌殊,殊途同归的殊!”
“殊途同归”,阿木有点意思的点点头:“知道了,明天我再跟你比一场,可你输了,就不许再缠着我了!”
凌殊笑着摆摆手:“不缠你,输了,你就回去喝你的酒,我就……”他头一倒,竟然伏在桌上睡着了。
阿木不由哑然失笑,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看着凌殊脸上已经干掉的泪痕,他不由在想,到底是怎样的有意思的一个人,才会这样固执地再三找他比试?还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他?
阿木看了一眼店家,店家明白他的意思,摆了个手势让他放心,他抬脚便走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见阿木走了,叫凌殊的少年又醉倒在桌上,说说笑笑着便各自坐回去继续喝酒。
宋楷这才快步走了过来,急切又担忧地叫着凌殊,见他不醒,也没办法,幸好护卫有两个就在酒楼外面,宋楷出去招呼了一声,让人背着凌殊就走了。
阿木出了酒楼,哪儿也没再去,径直回了十威侯爷府。
刚入府,一个下人跑过来就说侯爷在找他,他便先去了书房。
苏达永正面对着一堆的政务,他出去这些日子,事情积累了一堆,再加上心里的烦心事,这些天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赵术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当初扶他上位,而不扶九皇子,不过是因为不想让潞妃的势力阻挡了他复仇的脚步,可这个赵术,也不是个好掌控的傀儡,加之对赵国那边要发起进攻,行军作战,安排人手,布署一切,这里又有唐寂这些人,真是令他恨不得有个三头六臂。
“侯爷,你找我?”阿木行了个礼。
苏达永长叹了一声,烦闷地将手里的册子丢在桌上,他抬眼看着阿木:“你收拾一下,今晚跟向云去凡院,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那儿,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见一个你就给我射杀一个,不必给我留活口。“
凡院,是苏达永很隐秘的一个别院,距离都城不过三十里,只有苏达永身边他最信任重用的人才知道这么一个所,在。
阿木看着侯爷,没问什么,点点头,然后退了出来。
到了晚上,他和向云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都城,去了凡院。
凡院隐在一个村庄里,村庄里的村民几乎都是苏达永的忠心死士所扮演的,只有几户失了孤的老人是这里的真正村民,但老人老了,怕死得很,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平时没事连门也没敢开一下。
村庄四周都有人在护卫着,若有陌生人入村了,一举一动立马便会被暗中守护的人知悉。
阿木和向云进了村,到了凡院,这才见到关在这里的人,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到了第二天中午,醉酒的凌殊方才醒了,见宋楷坐在他床边有些愁眉苦脸的,他还没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只是觉得头疼得很,他伸手去揉着太阳穴,一边问他:“你坐在这儿干嘛?这大早上的,我头怎么这么疼?”
宋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心烦地移开:“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你不是打探到苏达永府上有个人叫阿木,经常到街口的酒楼去喝酒吗?结果倒好,自己酒量还不如我呢,还跑去跟人家比酒量,喝得人事不省还让人背回来!”
凌殊听了一怔,这才想起来昨天比酒的事情,他连忙坐了起来,“后来怎么样?”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