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后悔,在我跟你定亲的这十年里,竟没有想过早一点去认识你,若是早点相遇,你现在或许早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所以现在这一切的波澜,只是命运对我的一些惩罚,在那天,我也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些日子以来的苦,所以你现在的忐忑不定,对我的不信任,亦是上苍对我处出的惩罚。”
萧知秋听着已微微脱开他的怀抱,转而饱含着复杂情绪抬眼望着他,他真的这样想?
一重一重的山,一程一程的路,进入了颂国的境内,潜伏的危机基本就已经解除了,一行人的心境由开始的还有些担忧转而享受起路上的美景来。
树上的嫩芽虽然才刚刚开始抽出,但春的气息已经遍洒各处。
那绿草冒出浅浅的一层,显得可爱,那山林里有了青色的点缀,不再单调,那湖水清可见底鱼儿在底下嬉戏游来,又是那样的活泼,一切的一切都显出了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使人的心情也不禁跟着放松轻快起来。
这天,正好经过一个小镇,众人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吃饭。
客栈里南来北往行商的人很多,众人都是见识过世面的,客栈里谁进来谁出去也不会有谁大惊小怪,但萧知秋一行人走进客栈时,客栈里的众人还是被惊艳到了,明显说话声小了下来,眼睛全都不由自主地往他们这群人身上瞧。
也难怪他们,虽然走南闯北的做生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识到这样一群容貌英俊又明显家世不俗的人,而且这么多英俊的男子,中间却又只围着一个美貌女子,也不得不让人暇思,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阿善,吃饭。”坐在靠窗的一边,有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头发虽然略白,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而且气度超过一般的老人家,有种平稳不疾不徐的心境流露出来。
而那叫阿善的少女也大概十六七岁,身材高挑,容貌也颇有姿色,此刻看着那走进来的一行人,眼里好奇之中亦有略略打量探究的意思。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她的目光不禁最后落在那个年轻女子身上。
然后阿善问道:“姑姑,你看他们的马车很是讲究,会不会跟我们是同路,要去京城的?”
将白依刚才也看见了那辆马车,确实是很华丽,阿善在这之前一直居住在山谷里,对世俗之事难免样样都觉得新鲜好奇,而这样一辆华丽的马车,以及这样一群英俊漂亮的年轻男女,也难怪会引起阿善的注意。
“兴许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还要继续赶路呢。”将白依收回视线,并没想多说什么。
她这一趟出谷,只是想去完结一些事情,左虞阳给她传书,她也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妹妹的性子还是那样偏激。
她带着阿善来颂国,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当年,若不是她和左虞阳都走了,将白芷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放不下这件事情,到如今,竟还是冥顽不宁,她的心压抑得太久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们的事情,还是要见上一面才能完结。毕竟人也老了,她们姐妹之间这么多年没见,再不见就没有机会了。
她想想,也觉得这一趟是非出来不可。
而且考虑到也该让阿善多出来走走,在山谷里除了和山下的那些人家偶尔来往之外也没别的事儿了,阿善也大了,将来她去了,总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将白依想着便微微有些出神了,而阿善见姑姑这个样子,也知道她定是又想到那封书信上的事情去了,便没打扰她,而又再次地将眼神转向那个年轻女子身上。
大概是这眼神太过直接,旁的人多是偷偷打量几眼的,所以当感受到有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时,萧知秋便不由抬眼去看那人。
而阿善也没想到她会抬眼看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其实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真的是很好奇,但想想自己这样也确实不太好,便只好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萧知秋向来是人对她友善,她亦对人友善,因此虽然觉得不太自在,但还是向她点头微笑回了个礼。
柳易见了便朝阿善督去一眼,然后在那老人家脸上也停留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说道:“这几天有些下雨,天气又阴寒下来了,我看马车里也不够暖和,已经叫人去买了些银丝炭,放在车上你也好舒服一些。”
她的病虽然养好了,但身体还是消瘦了许多,柳易还是不敢大意。
萧知秋微微一笑:“好,你们在外面骑马,也很冷,现在也没什么危险了,不如你们都上马车来坐坐,连路奔波,你们也都累了,还是要注意身体。”
宋楷笑道:“我就不坐马车了,这路上景色难得一见,路途也不赶,慢慢悠悠地骑着马,倒是也有些趣味,以后回想起来这路途上的景色,也有个念想。”
“我也算了,你也知道,我是经常到处走的人,骑马也惯了,你不用担心我。”凌殊笑道,看着唐寂:“你呢,做惯了富贵王爷,这两个月又是吃尽了苦头,要不然也给你弄辆马车来坐坐?放心,没人笑话你。”
唐寂现如今也与他们几个混熟了些,对凌殊的这调侃自是一笑:“你以为这喜欢四处行走的人只有你,你到京城以后打听打听,我宁王是否常年呆在京中?这三五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
凌殊笑道:“哦,那倒是有些意思了,要不,咱们以后结个伴,到江南走走?”
唐寂挑眉:“有何不可?江南佳丽众多,正好可以散散心。”
众人听了不由一笑,连柳易的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此情此景,彼此消除了之前的一些敌意,倒也显得难得温馨融洽,毕竟共患难过,又有这半个多月的相处,足以让他们有时间去了解对方。
饭吃完以后,一行人又继续上路了,只是行没多久,便见前面一辆马车挡了道,似乎是马车出了什么问题。
“姑姑,有人来了。”
阿善看着正朝着她们缓缓而来的那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其实这一群人若真是跟她们同路,她倒是真的挺想和他们一起走的,毕竟人多也热闹一点嘛。
“你们的马车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唐寂拉着缰绳在她们马车边停下,询问道。
将白依抬眼看着唐寂,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故人的感觉。
“大概很快就修好了,不好意思,担误你们行路了。”将白依不急不缓地说道,然后回头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几个少年人。
真是个个都相貌堂堂,举止不俗,就这样的风采气度,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家能教出来这么优秀的孩子,她看着身边的阿善,心想也难怪阿善会被他们吸引到了。
唐寂便不再问什么,调转马头重走了回去。
又等了一会儿,马车修好了,两行人便一同上路,阿善偶尔揭开车帘往后看看,总能看到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一段距离,便不由微微笑了笑。
这天中午时分,众人已行到了大昭寺附近,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众人的心思都不免有些低沉,这一进京,想必又是漫天的闲言碎语,知秋一个姑娘家失踪了两个月,哪怕什么事也没有,可又怎么解释得清呢?
而萧知秋的心情也是越近京就越是沉重,她的思想很是茅盾,回到京城就可以回家报个平安了,可然后呢,她又能怎么做?至于柳易说的想让颂王赐婚的事情,她到现在也还不敢回复他。
所以眼见大昭寺就在跟前,众人为了求个心安,便决定在这里停留一下,进去拜佛吃个斋饭,调剂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
将白依与左虞阳约好了一家客栈,并没有作停留,而是直接往京城里去了,阿善在马车上看见他们调头往大昭寺去了,心里颇有些失落落的。
这一路上,虽然他们并没深交,可是毕竟同路,稍作休息时也曾交谈过几句,阿善觉得他们人都很好很有趣,尤其是那个穿青色锦衣的男子,风趣又有谈吐,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吃过斋饭后,萧知秋便在寺庙的菩提树下坐着。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寺庙,当初,秦樊的人便是在这里掳走了她,也是在这里,她遇上了柳易,还跟柳易的母亲镇国公夫人有过一次很不愉快的谈话。
她的手微微握紧,想着每一次见到镇国公夫人的情形,便不由得心上又沉了一分。
柳易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半晌,然后走了过去。
“柳易,”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萧知秋并没回头,她说道:“赐婚的事情可不可以再等等?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抓住了这件事情要你负责的,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话说出来好一会儿,萧知秋都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便转过身去看他,却看见他一言不发,神色有些冷峻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对我没有自信?”他说道。
萧知秋微微一怔,随即不敢再看他,她低垂了眉头。
她承认,她确实是有些退缩了,因为只要一进京,京都里对她的流言必定传满了大街小巷,当初的退婚连崔百城里的老百姓们都还热烈谈论着,若是这次柳易再去请求赐婚,岂不更惹人非议?
“知秋,我希望你信任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家中的事情,确实可能会有阻挠,但如果因为阻挠,你就要放弃我吗?”
萧知秋抬头看着他:“可我不希望得不到你家人的认同,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的家里人认为,是我在要你负责任,我只是希望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努力去得到她们的喜欢。”
“柳易,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请求王上赐婚,不也是因为,怕经过这次的事情,如果你没有抓住机会请求赐婚,我和你,就可能再也不会有可能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