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啊!不要打我,走开,你们都走开,呜呜呜呜,我好怕啊!别过来,别过来。”崔元生惶然而无措的哭声就像是经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撕心裂肺。
“元元,怎么了!娘在呢,娘抱着元元的,元元别怕。”接着张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想来是将崔元生抱进了怀中。
可是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崔元生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张氏的话一样,依旧哭着,叫着,整个人梦魇了。
而随后张氏的话,显然证实了崔景蕙心中的猜测,“孩子他爹你快起来,元元这是怎么了。”
“媳妇别慌,我瞅瞅,怕是白天吓到了,跑了魂了,别担心,明天我带元元去神婆子那系根绳,就没事了。”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好端端的孩子竟然被吓成这样了,我可怜的孩子。”张氏听了崔济安的话,自然是心疼不过,却根本就想崔元生为什么会被吓得的缘由。
“瞎哭嚷嚷什么,还嫌白天的事儿不够多,你睡,我抱着元元走会。”好在崔济安一把截住了张氏话,不然还知道能让崔景蕙听到啥不该听的事呢。
怕是崔济安抱着崔元生下了床,慢慢的崔元生的哭闹声也是歇了下来。崔景蕙也没了在呆下去的兴致,虽天色还未泛白,可是对于崔景蕙来说,天亮不亮都没有阻碍,便是天黝黝黑的夜里,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崔景蕙走到临着茅房的杂物间内,寻了一把上面两根叉子的铁具,这是平时用来抓黄鳝用的,对于崔景蕙准备上山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毕竟这蛇什么得最喜欢在晚上出来捕食了,又寻了个装鱼的竹篓子,想了想返回柴垛处,拿了砍柴的刀,崔景蕙便直接从自家后山处翻了上去。
这石头岭虽然都是石头,可是只要翻到这山的另一头,便是大别山了,山里树木可以说是郁郁葱葱,便是夏日阳光灼人的时候,只要进了林子,那也是清爽的狠。但是山里有财狼大猫出现过,至于蛇什么得,更是常见的很,石头岭的人怕是被伤怕了,除了住在他们上面一点的崔猎户家,倒是很少有人到大别山里来。
石头岭离着大别山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等崔景蕙到了大别山的山边上,天边上这才透了一点儿白,想来差不多也就是寅时三刻左右。
崔景蕙并不耽搁,直接便入了林子,她准备给李氏带点肉食回去,毕竟李氏的身子还是太虚了。
崔景蕙一边用叉子拨弄着灌木丛,一边四下张望着,山里高高矮矮的树木杂草太多,有的鸟雀又不会造窝,夜晚便歇在了灌木丛中,这自然成了蛇类夜晚捕食的最佳场所。崔景蕙不过是随意的一拨,那灌木丛中受了惊吓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仓皇的拍着翅膀,四处逃窜着飞离灌木,鸟雀之多,倒是让崔景蕙自己吓了一跳。
下次该带一个渔网来才对,鸟雀虽小,便毕竟也是肉。崔景蕙市侩的想着,却又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到底是穷日子过久了,即便是一口肉也是馋的狠。
崔景蕙定了定心神,继续望前走,没过多久,便看到一条明显饱食了一顿,慢悠悠的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的长蛇,那蛇怕是比崔景蕙的手腕小不了多少。
崔景蕙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的往蛇的方向走去,那蛇显然是吃得太饱了,抬起蛇头看了崔景蕙一眼,便是挪开了,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蹭去,显然是对崔景蕙这个猎物放弃攻击了。
只是它放弃了对崔景蕙敌意,却并不代表崔景蕙能放过它,在离蛇还有二米多远的时候,崔景蕙猛的将手中的叉子掷了过去,那两头尖尖的叉子准确的插在了蛇身之上,将蛇钉在原处。
蛇受了痛,身体自然是疯狂的扭动缠绕了起来,它紧紧得缠缚住叉子的木柄把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崔景蕙就这般远远的看着,直至蛇扭动着,扭动着,无力的松开了对叉身的缠绕,然后掉落在草丛之上,停止了最后的挣扎,崔景蕙方才上前,一把拔下蛇身上的叉子,然后卡住蛇头提了起来,用柴刀将蛇头砍下,取出苦胆,一并丢了,然后把蛇身一圈,扔进了篓子里。
得了蛇肉,崔景蕙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寻了几处树下,用柴刀挖了几个不大堪一米深左右的陷阱,陷阱下面用砍来的带刺荆棘铺了一层,然后上面用加上了几根小枝桠,枝桠上铺上杂草,待看不出是陷阱,崔景蕙方才满意的站了起来,将挖出的泥土推离陷阱三米外,以免引起动物的警觉性。
在布下陷阱旁的树身上做好标识之后,崔景蕙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回去了。一路出了大别山,这才发现,原本只透了一点光亮的夜色,已然变成了银灰灰色,怕是快到卯时了。
崔景蕙怕让李氏担心,也不敢再耽搁,一路快走的回了院子,正好听到公鸡‘喔喔喔’的打鸣声,倒是松了一口气,将篓子依着侧门旁放着,然后走到大缸旁舀了水,将鞋子下面沾的泥土洗掉,放青石板上晾着,赤着脚猫着腰,正要推开侧门回屋,那门却在里面被打开了,门内站着的正是拿着扁担正准备去挑水的崔顺安。
崔顺安之前到是没有注意崔景蕙不在房里,这下看到崔景蕙赤着脚站在外门,倒是一愣。
“你刚去哪里了?怎么不穿鞋子,早上雾水重,可别凉着了。”
“没,没去哪,就是刚刚上茅房的时候,一不小心踩了坨鸡屎,弄脏了鞋子,我就洗了下。”偷偷一个人进了山的事,要是被爹知道了那可了得,崔景蕙当下就摆了摆手,讷笑着撒了个谎。
“这样啊!快点进去,爹先去挑水了,大妮你陪着铃子再睡会。”
幸好崔顺安也没有过多的追究,倒是让崔景蕙松了一口气。挡着门边上装了蛇的篓子,让崔顺安出了门,这才一脸庆幸的松了一口气,提了篓子进到屋里,将篓子往后门处一塞,爬上了李氏的床,掀了被子窝了进去,却是不敢离李氏太近,怕身上的寒气冷了李氏,只侧着身子窝在床边,望着李氏安静的睡颜,只将头挨了过去,搭在李氏的肩颈窝里,慢慢的,眼睛一瞌,便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