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山里刨了颗人参

崔顺安也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上午的时候,砍了竹子拖回院里就开始琢磨着鸟笼子了,这鸟雀身子细,自然不能和鸡笼子一样用竹面片编,得用将竹子片成编箩筐用的绿豆大小的长条块儿,但是又不能和箩筐一样编得那么紧,得留出空隙来,这活儿虽然不大,可都精细着。

以至于忙乎着,竟然忘记了去柱子家问活儿的事,还是下午的时候,柱子他爹上了门,告诉他名已经报上去了,只等着四天后一并去上工了!崔顺安自然是拉着柱子爹千道谢,万道谢。

“要谢,就谢你生了个好闺女!”柱子爹早就在他婆娘那里得了信了,他们家那傻小子可心心念念着人家闺女,不然他豁出这么大的脸面求到他大伯面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和顺子套个进乎,等到时候说亲也好上嘴不是,而这样被崔顺安拉着道谢,嘴里推辞的场面话却是一点用都没有,脑袋一抽,着急上火的,竟然把心里的意思给漏了嘴,这话一出口,却是收不回的。

倒是让柱子爹后悔的,肝儿痛,哪还有心思和崔顺安再来周旋,强将手从崔顺安的手里抽了出来,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了,只约定了到时候一块走的地儿,便一路小跑着出了崔家的院子。

崔顺安自然是将柱子爹的话,听到了耳里,正要追上柱子爹去问个究竟,却还没走到栅栏处,就被一直挨着门口,听了一耳朵的周氏一把拉住。

“顺子,娘没听错!你接了官上面活儿!”

“嗯,是柱子爹帮我推荐的,刚刚他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既然周氏问了,崔顺安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将话全说给周氏了。

周氏顿时眼前一亮,一脸笑着凑到崔顺安面前,顿时忘记了今儿个早上去崔顺安那头翻肉时,看到一渔网子的麻雀时,一脸铁青不屑的模样。

“顺子啊!这么好的事,要不你给柱子爹再说说,让你哥也一道去,你哥也找了几天活了,就没找到一个能干的。”

“这,娘!我能去柱子爹已经是帮了好大的忙了,而且你也知道这差事分到村里,也没几个名额了,我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呢!”崔顺安一脸为难的看着周氏,他们这地处江淮,本就是鱼米之乡,所以这修堤筑坝的事,自然是常有,可他这却还是第一次摊上这活儿,要说里面没有柱子爹的使力,他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周氏让他开这么个口,他哪里好再去麻烦柱子爹。

只是这一拒绝却是捅了周氏的马蜂窝了,她踮着脚一手指就戳在了崔顺安的脑袋瓜子上,横横的开了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不就是还惦记着元元撞了你婆娘那事,记恨着你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心眼的,小时候你哥好吃的紧着你,好穿的紧着你,现在你竟然为了这么丁点芝麻卵事,就记恨上你哥了,我就说李氏那贱…妇人是个扫把星,没出嫁前就克死了爹娘,嫁到我们老崔家里,就克了咱老崔家的子孙根,现在更累得我两个儿子不和,这样的媳妇留着有什么用,要是老婆子我,我非得……!”周氏越说越起劲,只是说到贱人的时候,终究还是有点怵崔景蕙,话快脱口了,又被她咽了下去,而就在周氏准备说休了李氏的时候,一直窝在正屋里的崔老汉将手中的烟枪‘梆梆’敲在桌子腿上,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瞅了周氏一眼。

“老婆子,你浑说什么劲儿,还不给我回来。”

周氏还是挺怕崔老汉的,见崔老汉开了口,讷讷的回头的瞅了崔老汉一眼,然后扭头对崔顺安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一扭一扭的回了屋子,‘啪’的一声将门在崔顺安面前关上。

崔顺安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屋紧闭的门户,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继续手上的活计。

在临要去上工的这几天里,崔景蕙父女都没有出门了,一个陪着李氏,一个赶着鸟笼子,至于对大房一家,彼此心里的疙瘩还没有去,又因着村里谣言的事,虽然崔景蕙不在意,可张氏自然心虚着,一家子除了必要的出门之外,就是缩在屋里。

而在春莲的每日一报的通传之下,崔景蕙就算是不出门也能知道外面的谣传越来越凶猛。

不过就在崔顺安要上去上工的前一天,村里关于崔景蕙差点了杀了元元的谣言却是没有人关心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大山家里,而齐大山在大别山里挖了一颗五十年份人参的事,在江大夫的确认之下,瞬间引起了轰然大波,羡慕的,极度的,眼红的更是一大片。

“大妮,你说你每天都往大别山上跑,怎么就没碰到这样的好事啊!江伯可是说了,大山家里挖的那颗人参,品相不错,根须也保存的比较完好,要是拿到县里去卖的话,至少可以卖上二十两银子呢!那得多少钱啊!”春莲蹲在地上拿着根羽毛无意识的在地上划拉着,侧头望着崔景蕙的脸上满是羡慕。

而崔景蕙正在将这几天抓回来的鸟雀一只只塞进鸟笼子里,听着春莲满是羡慕的语气,不由得侧过头去,看了春莲一眼,调笑道,“我记得齐叔家里可是有个傻儿子,这下好了,娶媳妇的钱肯定是有了!春儿,你不已经及笄了吗?怎么,要不要考虑一下。”

春莲嗔怪的瞟了崔景蕙一眼,然后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然后凑到崔景蕙面前感叹了几句,“算了!对了,大妮是怕是没见过齐叔家的那个傻儿子!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只可惜是个傻的。不过这下齐叔也应该放心了,二十两了,就算是买个媳妇,也够了。”

“那不是挺好的事,春儿,你要不要抓两只雀儿回去尝尝?”崔景蕙随口应了句话,丝毫没有将这事挂心上的意思,她将最后一只鸟儿给抓放到笼子里,拍了拍脏了的衣裙,将鸟笼子提放到侧门旁,扭头问了春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