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村里人主持大局,办事却是快了很多,不过当天下午,棺木便拖到了崔家院子里,只是派去县里寻崔济安的人,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这才回到村里,却是连崔济安的面都没见上。
崔景蕙却是不想再等下去了,和村长稍作商量,白事一切照旧,若是大伯能赶回来,自然是极好的,便是不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李氏的尸身被摆在了堂屋神龛下的棺材里,棺材前放着一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牌位,正是顺子夫妻的牌位,牌位前供着几道供品,供品两边白烛缀泪,崔景慧身穿孝衣跪在墙壁和棺材之间,但凡有人来拜祭,崔景慧都是要回礼的。
虽说团团才是爹娘的子嗣,可是他终究还是太小了一点,崔景慧怕现在这嘈杂的场面惊吓着他,所以一早便让春莲把团团抱出了崔家,也省得她还要处处留意周氏。
一提到周氏,崔景慧这才想起,从昨天周氏被自己惩戒了一番之后,便再也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这样更好,反正她看了周氏心里就糟乱糟乱的。
一时间思绪飞远,但是没有注意到齐大山夫妇一路拉扯着走进了堂屋,夫妻俩及其敷衍的行了祭拜礼,崔景慧只当没注意,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
“大妮啊!这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看开点。”齐婶行完礼之后,直拿眼神示意齐大山,可齐大山一个大男人,最要面子不过,这有些话哪里好这个时候去问,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嘛!所以齐大山只低头望着自己的鞋子,就是不开口说话。
齐婶没得法子,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只得自己开了腔。
“多谢齐婶子关心,我知道了。”崔景慧不咸不淡的回话,倒是让齐婶笑的更加尴尬了。
“那个,大妮!我就是想问问,咱们之间的约定还做得准吗?”齐婶子搓着手,一咬牙,就把想问的事一口给说了。
这事都快要憋了她一天了,从昨儿个知道大妮她娘没保住,她这心里就惴惴的,后来又听到大妮不打算留在崔家了,她就更是坐不住了。
这要是大妮就这么着离开了崔家然后再来个死不认账,不认她与自家齐齐的婚事了,那她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吃了个哑巴亏,也没地方诉!毕竟她家人参到头来,还是没能让李氏给活命不是。
所以她本昨儿个就打算上崔家的,但是死活被自家男人拦住,她才没能上门,好不容这会见上了,她怎么还忍得住!
崔景慧似笑非笑的看了齐婶一眼,她就说齐家这么早来祭拜,透着反常,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便不会反悔,齐婶不必担心。”
听到崔景慧还认账,齐婶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是灿烂了几分。
“大妮啊,我听说你打算搬出崔家,不知道大妮你选好了住处没,若是没有选好,大妮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在我们齐家,反正大家迟早也是一家人,早点晚点也没差是吧!”
崔景慧听完齐婶的话,如同看笑话一样的看着齐婶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欺她年幼,上面没个能做主的长辈!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当别人都没长脑子。崔景慧也不答话,转而望向了一边的齐大山。
齐大山被崔景慧的目光看得直发毛,下意识里避开崔景慧的目光,然后伸手扯了自家婆娘一下。
“媳妇,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妮现在有孝在身,出去串门子都得避讳着,怎么可能住咱们家,至于住处,大妮肯定已经有了主张,你这婆娘就别瞎操心了。”
齐婶子见这家男人这么说,顿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在拆她的台子嘛!正要发作,却看到自家男人连连使眼色,这才想起,场合不对。
她们俩家的亲事到现在都还得藏着掖着,这要是大妮贸贸然就住进他们齐家,那村里的人指不定得说成啥龌鹾样子,那他们齐家在村里可就半点脸儿面儿都没有了。
也怪她被崔家这事乱了阵脚,倒是忘了这茬了,当下齐婶别了齐大山一眼,然后望向了大妮,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的打了一下。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婶儿一听到大妮你没处去,这心里就担心的很,这嘴上也就乱了分寸了,大妮你可别把婶儿的话放在心上。”
“我明白齐婶的意思,自然不会介意的。”崔景蕙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便垂下头,不去看齐家夫妇了。
齐家夫妇这会也是尴尬的很,毕竟这众目睽睽之下,说这话,差不多堂屋里所有的人都支着耳朵听着,在众人诧异奇怪的目光中,两人匆匆忙送了礼钱,便是一刻也待下去了,夫妻两拉扯着离开了崔家,至于来不来吃那顿饭,那就不是崔景蕙会考虑的事了。
敲锣打鼓,鞭炮声声,崔家小小的院子里,只怕就是过年那会都没有这么热闹,人人都说着节哀的话,可是脸上该笑的,依旧在笑,该打趣的依旧再打趣,除去了崔景蕙,似乎也没有多余的人,对李氏的逝去,表示了过多的悲伤。
崔景蕙在那方小小的天地,跪了一天一夜,任谁来劝说,都不曾起身过,一个一个扯着一脸叹息的表情,道一声,还真是的孝顺的孩子,背过身去,只怕心里却是在暗笑崔景蕙傻气,不知道变通。这人情世故,崔景蕙如何不懂,可是李氏生前,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这人都去了,崔景蕙只想好好守住李氏的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