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你终于认了!

得了皇上允诺的崔景蕙,日子倒是意外的闲了下来,接到静姨已经和府定亲的事,为了避嫌,也为了不让崔景蕙引起张家的注意,静姨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断了时时接崔景蕙的过府心思。

如今年关将近,崔景蕙除了日日和教养嬷嬷学些个礼仪之外,倒也无事可做,让三爷租下的铺面已经交接了过来,这木工活是三爷的强项,三爷自然日日在店铺里待着,崔景蕙闲得无事可做,索性便也去了店铺做起了活儿。

这古代放书的货架,倒是和现代书架有所不同,崔景蕙索性推翻了之前三爷准备的设计,全部按现代书架模式来,这一忙活,倒是忙的昏天暗地,便是学礼仪的时间,也少了起来,崔景蕙又怕教养嬷嬷闲着唠叨自己,索性便抓了春莲和崔景兰送到教养嬷嬷跟前,这倒是彻底将心思放在货架上。

仅仅只靠着崔景蕙手中的那些孤本想要撑起一家书店,自然是远远不够的,石头他们几个,这会也是四下里到处乱跑,寻着各种寻常的书册,倒也难见的身影,院子里的长辈,自然是为着到汴京来的第一个新年忙活着。

这忙的昏头转向的,倒是不曾想,竟然有人寻到了崔景蕙还在装修的铺面里,这人还是春元给领过来了。

崔景蕙倒也没有在意,穿着一身工作服,顶着满头的木屑,便出了店门,一眼便看春元领过来那个男子,看起来二十来岁,裹着一厚厚的披风,面容倒是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崔景蕙也没往心里去。

“春元,外面天冷,早些回去吧!”伸手拍了拍春元的肩膀,见春元乖乖的往回走了去,崔景蕙这才将目光落到男子身上。

“进来吧!”

崔景蕙也在意男子有没有跟了过来,她便径直回了店铺,店铺后面有一个院子,还有一进小小的屋子,屋子里生着火,这几日她和三爷若是忙累了,便会在这后面的屋子的小歇片刻。

崔景蕙走到火盆边上的凳子坐下,随后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喝了下来,这才抬头望了望跟着进来的男子。

“这种白开水,想来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也是嫌弃的很,我便不自讨没趣了,说吧!你是谁家的,找我有什么事?”虽然头顶着一堆木屑,可是崔景蕙潜意识却还是不愿意在此人面前失了气势。

那男子直盯着崔景蕙看了半响,虽说无礼的很,可是崔景蕙一脸泰然之色,只怕那人目光视为无物。

男子忽然抬手,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白开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却发现是凉的,看着崔景蕙手中的茶杯,不由得皱了皱眉,将茶杯搁下,开口说道,“我是安家的,安云舒,你或许应该还记得我。”

“不认识,我一个逃难逃到汴京的穷苦百姓,哪能认识这汴京的大人物,公子,你找错人了吧!”安云舒,听到这个名字,崔景蕙倒是想起了是谁了,云家这一辈的嫡长孙,她大舅的长子,比她大了十岁,自然是见过的,难怪有些熟悉,原来还真是熟人啊!

安云舒倒是没有在意崔景蕙的辩驳,看着崔景蕙那张和记忆中姑姑七八分相似的脸,倒是出奇的好脾气。

“听说你姓崔?”

“我爹姓崔,我自然也是姓崔,怎么难道云公子是跟娘姓的。”

虽说安家是她娘母家,可也是安颜那女人的母家,指不定现在呆在张家的那个冒牌货,还有安家的功劳,而且她要是记得没错,这安云舒的爹和安颜那女人可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这根子都坏透了,这心出来的枝枝芽芽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这个,崔景蕙对安云舒自然是看不过眼的很。

崔景蕙话里句句带刺,倒是让安云舒的口气越加缓和了起来,“崔姑娘,你爹娘可提起过你的身世?”

“我自然是我娘生爹养的,怎么?难道公子还以为我是天生地养的?”

崔景蕙这会浑身就像是个带刺的刺猬,不过安云舒这会急于求证心中得猜想,倒也不曾放在心上,他拿出一卷事先准备的好的画卷,在崔景蕙面前打开,“我不知道这个意思,崔姑娘你看看,可对这画中之人,有些印象。”

这是娘?崔景蕙怔住了,她生时娘便已经过世了,她幼时曾在静姨那里见过娘的画像,倒也有几丝印象,再度与静姨相见,静姨便说自己的容貌与娘有七八分相似,可是静姨那原本属于娘的画像,却在卫家被贬之后,再也寻不见了,这乍见之下,便是崔景蕙有心不漏痕迹,却也终究露了马脚。

“我已在珠珠那里知晓,你已经见过卫家公子,虽说当年你遗失之时,刚过四岁,但想来也应该记些事了,如今看来你果然记得。”安云舒一见崔景蕙这呆愣模样,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分明便是心中有气,不欲承认他们的亲戚关系罢了。

这个时候再恼怒自己的失态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被看穿了,那也就不必要再装下去了,她伸手从安云舒手里拿过画卷,手指划过画中还是闺中少女时明媚笑容,下一秒,崔景蕙便伸手,将画卷一撕为二,动作之快,却是连安云舒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景惠,你干什么?”

“她不配和我娘呆在一处。”崔景蕙看着被一分为二的画卷,然后将属于安颜的那一半直接丢到了火盆中,星星点点的炭火在接触到半张画卷时,顿时露出张牙舞爪的姿态,将画卷燎黄,瞬间吞没成黑灰。

“你终于认了!”安云舒原来想要救下画卷,却在听到崔景蕙的那声‘娘’的时候,动作一滞,他抬头望着崔景蕙,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失神之下,倒是忽略了崔景蕙话的原意。

“认了又怎么?不认又怎么?难道安家,张家,还有我的位置吗?”崔景蕙将剩下的半张画卷如珍宝一般收入怀中,听到安云舒的话,却是露出了一丝嘲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