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货的事情不容有失,秦二掌柜检查严密,每一个绣作都是看了又看,最初为文娘子技法感到惊讶,随后便是佩服的赞叹。
“如此技法,令秦某心服口服,若是文娘子不介意的话,可容秦某讨教几招?”
对上秦二掌柜真挚热切的眸光,文瑛脸色不由的泛红,胸口竟奇异的跳动起来,赶紧用手抵住胸口,羞赧的垂首。
又不是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了,脸红个什么劲儿?
“文娘子?文娘子?”秦二掌柜皱眉晃了晃手。
他知道请教的太过突兀,若是他也不会开口应允,绣活这东西本就就是靠手艺吃饭,若是将技法告于他人,岂不是自掘坟墓?老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绣品,秦二掌柜委实觉得有些可惜。
在云家绣坊多年,自诩走遍了名山大川,见识过了多少名家绝技,直到近些日子在铺子里看到了这等从未见过的绣法,让他激动的不能自己,若是不能窥探其中的奥妙,心底是怎么也放不下了。
瞥见秦二掌柜摸着绣帕的手,文娘子不觉心底有些发痒,绞着帕子。
“讨教说不上,技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若是二掌柜不嫌弃的话,我就给您说道说道。”
“好!”秦二掌柜心中乍喜,刚要拿着绣品去旁边讨教,一只小手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转头便对上了钟锦绣一双锐利眸子。
瞥见框子里的绣品,钟锦绣斜挑眉梢,咧出一朵灿笑,“秦二掌柜当真是好算计,技法教你学了去,我娘日后要何以谋生?”
虽是小小年纪,说话却是条理分明,直指重点,重要的是,从小小身躯中散发出的气场,不似寻常的农家女。
瞧着文娘子对闺女用着眼色,秦二掌柜心中顿时明了,拱起双手,对钟锦绣行了礼。
“是秦某考虑不周,还望姑娘见谅。”
看他双眸布满真诚,没有一丝邪念,钟锦绣勉强信了他只为讨教技法,不为偷师。
要知道,人心隔肚皮,说是讨教,世上又有多少老实人吃亏在了调教二字上,明明是自个苦思冥想想出来的东西,让人瞧了一眼便成了他人的,任由那人如何辩解,世人也不会信了,谁让他人率先那东西面世?
这便印证了那句话,后来者居上。
从后堂走出来的秦掌柜,一瞧见自家弟弟与人起了争执,还是财源滚滚来的小祖宗,心顿时沉了下去,端着笑就跑了过来。
“哎呦,都是自家人怎的就起了争执?”瞧见弟弟握在手里的绣品,秦掌柜当下便明白了,弟弟那颗对绣品的心又活泛起来了。
笑着挡在两人之间,秦掌柜谦卑的对钟锦绣露出笑,给小厮使了眼色,立刻将人奉为上宾的扶到后堂,铺子里可不是谈事的地方。
“有啥事咱换个地方说。”
钟锦绣哼了一声,转身拉着姐姐去了后堂,眼尾隐隐闪烁着精光。
人一走,秦掌柜毫不客气的拧了弟弟腰间一把,“死性不改!见着绣品就七荤八素的,你之前怎么跟老娘保证来着?绝对不会再忘了规矩!”
面对长姐的凶斥,秦二掌柜只能是苦笑,攥着绣品的手可没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