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月贴”,村落乡镇之类地方的婚约文书,男方的八字苏挽月倒是不知,只是女方赫然是她自己的。
她身上穿着一身红嫁衣,虽然质量不高,但绣工讲究,应该也是好好准备了一番的。
窗外是震天的唢呐声,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苏挽月动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只一双眼睛乌溜溜地转动着。
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哎哟,新娘子醒了,可真漂亮。”一个媒婆打扮的人语调异常高扬。
她见过自己。
苏挽月对此很确定,如果不是见过自己,这媒婆决计不会如此平淡。
门外像是黑暗中夹杂着白云一般的阴天,作为背景显得分外可怖。
苏挽月难以从这天气知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这里离京城多远。她只盼点翠还能没事,可就算点翠没事又如何。
告回苏家,怕苏家也是没谁会担惊受怕的吧。
哦,苏文远倒是还会担心一下皇上或陆大人的怒气。
陆大人,此刻怕还在去汉州的路上吧。
苏挽月这时候思维有些发散起来,媒婆走到她面前将盖头给她盖好了,高声叫道:“新娘子准备好了。”
她这样古怪的声调,算得上是喜庆,可停在苏挽月耳朵里却是恶鬼索命。
她有些想哭,却又哭不太出来。
必须得逃才行。
媒婆背着苏挽月走了出去,凭借听到的内容,苏挽月猜测现在自己应当是在某个村子,交头接耳的口音不是京城口音,像是更往西一些。
等她被塞进花轿里,周围又是吹吹打打的声音了。
按道理说,苏挽月应该绝望。
京城以西都是氏族村落,一个村一个姓一个家族,别说逃走,就算她今天出现在任何自己不该出现的地方,都会有人准确无误地把她捉回成亲现场。
而她现在浑身不得动弹,更别说逃跑了。
可偏偏苏挽月耳朵灵敏,听到那吹吹打打中有一丝不和谐之处。
京城的笛子用的竹子结构紧密管壁厚实竹质坚硬,又因取材比较单一,管腔几乎都是统一的椭圆形。
而往西边出了京城地界之后的地方所用的竹笛因地取材,管腔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椭圆,在有泛音的地方误差还是很明显的。
苏挽月所听到的笛声,误差明显是明显,可是有些刻意了。
刻意得像是恨不得营造出一种完全处于西边的氛围。
吹吹打打的声音明明这么热闹,可是上轿之前又故意让自己听清了周围的人所说的方言。
整个氛围太过真实,所以格外不真实。
明明可以一直给自己盖着盖头,偏偏要自己看清屋内的装饰和桌上的东西。明明可以直接送入洞房偏偏还要让自己清醒地成亲。
杀人诛心。
若真是不能挽回也就罢了,若事成之后苏挽月发现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框架全是虚假的,恐怕苏挽月才会真的崩溃吧。
要是苏挽月只是一个快十六岁的小丫头,兴许真的就没法了。可惜这个苏挽月,就经历来说,完全就是一个老妖怪。
她绝对还没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