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身,看看一盘昏迷的车厘子,“我还挺羡慕这家伙,自己昏倒不问世事,剩下烂摊子全是别人打扫。”
他伸手拉了拉罗弋的衣服,“这家伙都死了几百年,别研究了,还是想想咱们怎么出去?”
罗弋蹲坐下来,仰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洞口,“刚才你有没有受伤?”
“轻伤,稍微休息就没事了。”建国揉揉肩膀。
井口上空的妖气越来越浓烈,就好像有无数妖怪从四面八方汇集。
建国仰着头叹了一口气,“只怕这一次凶多吉少。”
罗弋很少见他这种语气,“你不是一向乐观自信,怎么突然像霜打的茄子。”
建国说:“不瞒你说……这次我们的结果可能大大不妙。”
“?”
建国本想向他隐瞒之前占卜的结果,此时此刻也懒得遮掩。
“出发前我测了一下结果。”
罗弋忙问,“测的结果如何?”
建国微微皱眉,罗弋看他这个样子,知道十有是坏答案。
随即宽慰道:“有时候不能过度依赖这种,都是心理暗示。”
“不。”
建国说:“其实这次我们很明显是在以卵击石。”
罗弋何尝不知道,只是无论如何想试一试,壬子如今的强大恐怕已经难有对手,明知道这些他们还是来了。
“结果并没有显示我们是赢是输,这反而是我更担心的。”建国说。
罗弋反倒认为这是个好结果,“如果没有表明结果,说明我们还有一半的几率会赢!”
建国摇头,“真是这么乐观就好了,怕就怕出现谁都想不到的意外。”
罗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建国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小媳妇样?”
“平常好多时候我都是装的!”
建国终于坦白了自己,“都这个时候了也懒得费劲,干脆我交代一番遗言吧。”
“别!按照电视剧的套路,你不交代遗言还好,交代了肯定活不成。”罗弋说。
“那万一没有交代我就死了,岂不是更亏?”
“那万一你交代给我……结果我死了你活着。”罗弋汗颜地说。
“这样,你把你的遗言给我说,我把我的跟你说。”建国作出了这个公平的提议。
“好,你的遗言是什么?”罗弋问建国。
建国想了想:“身为一个佛家弟子,我亏欠的太多,如果你有机会出去,以我的名义去把各地的佛像修一遍吧。”
“用我的钱?”罗弋问。
建国点头,“反正钱对你来说也是装饰,不如做做好事。”
这么凄凄然的气氛,罗弋不好意思拒绝他,“行吧。”
建国问:“你的遗言是什么?”
“我的也挺简单,要是你活着出去给我立一个坟墓,在请人帮我写墓志铭,写的文艺清新的那种。”
“到死了还想着自己,还以为你会建几个希望小学。”建国略微鄙视。
罗弋接着说:“然后……你替我给金小姐发一封邮件,就说我年少不懂事伤了她的心,希望她以后越来越好……”
“等等?”建国打断。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她发邮件?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罗弋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对不起她,这辈子对其他人全都宽容大度,唯独对她苛刻。”
“爱之深,责之切”建国说。
“不是,是我太狭隘。”罗弋说。
建国呵呵一笑,“和狭隘无关,人性本就如此,越是亲近的人做错了事,反而越不被轻易原谅,会受到比旁人更重的苛责和失落。”
罗弋无奈地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很多事情如今我已心中有数。”
他看看洞口的天空,“遗言说完了!我们上去吧。”
“好”
建国站起身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车厘子,“这家伙是留在这儿,还是一起带出去?”
罗弋想了想,“留在这儿吧,带上去还得分心照顾,你有没有发现虽然妖气很重,但是没有妖怪进来这个深井。”
建国也已发现,“那就把他放这,如果我们有命离开,再回来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