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归早已托师弟彻查此事,当时白苍山一役,殷不惑与阎大夫均被六扇门逮捕,可温长老却不见了,他仿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江湖上再难以寻得他半点踪迹。

此事太过蹊跷,季寒令卫旗彻查,却没有结果。赵剑归知道六扇门查案的方式与江湖大不相同,他本想着思过结束之后便赶往京城六扇门,他那时候还以为想杀季寒的人是温长老,心中便觉得此事是很紧要的,如今季寒这么一说,反而让他有些犹疑。

此事看起来是越来越复杂了,万千头绪,却不知从何查起,而如今季寒身陷危险之中,他应当查得越快越好。

季寒在桌旁坐下,沉默不言,许久方才说道:“义父……他不在之后,教中事务繁多,我本来不该出来的。”

以往季寒是殷不惑手中的傀儡棋子,教中的实权一直掌握在殷不惑手上,如今季寒真正当了教主,需得平衡多方争斗,焦头烂额之时,还是硬生生抽出时间,赶来此处,赴一战之约。

季寒道:“我马上便要回去了。”

赵剑归点头:“我明白。”

季寒又说:“我仔细想过,当时你说的那句话并非没有道理,我如今的剑术,还不足以与你一战。”

赵剑归一时怔然,过了许久,方才明白季寒话中所指的是白苍山时自己所说过的那些话。

天底下最厉害的剑法,不是杀人的剑,而是救人的剑。

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方才悟出的道理,剑术练到最后,都是一样的,招与招之间,并没有多少不同,高手之间的差距本就是极小的。

已臻化境时,所分高下的,当是执剑者的心。

季寒的语调又复平淡,言谈间带上两分傲气,道:“可总有一天我会击败你的。”

赵剑归不由发笑,道:“我相信会有那一天。”

天色渐晚,他送季寒出了小院,步至柴扉,望着季寒走出几步,方才想起了一件紧要的事,晃了晃自季寒手中夺来的那壶酒,对着季寒的背影,大声道:“下回再见,我请你喝酒。”

季寒摆了摆手,却并未回首,山路遥遥地传来他的声音。

“谁要与你喝酒!”

赵剑归不由发笑,暮色渐晚,他倚着柴扉,望着季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影层叠之中,心里却仍觉得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