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掐灭火焰,黑暗里,各人也开始动身。冷戈找到一把柴刀和一把铁枪,就着雪白的衣服坐在大门台阶上,神色凛然。
其他人各自就绪。
冷戈把刀别在腰间,正襟危坐,远远的,模样像尊无喜无悲的石头雕像。淡黄的月光落在发梢和轮廓上,勾勒出纤细朦胧的影子。
这时候宋夔广忽然意识到冷戈的模样很出挑。
她上山的时候还只是手脚上糊满泥巴的哭鼻子小孩,唯唯诺诺把脚缩进破洞的鞋子里,抓着赵听云的袍摆,眼泪鼻涕全抹上去了。
十三岁的时候,她拿着木剑站在高耸的青石上,居高睥睨,发丝漆黑,皮肤白的透明,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宋夔广于是走过去,一并坐在台阶上,只是冷戈坐在最高一阶,且用她的□□霸占了那一层。看她毫无反应,他只好往下坐一层。
冷戈的眼睛在黑夜里湛湛发亮。
她把柴刀递给宋夔广的瞬间他心里这点感慨也就烟消云散:“给我做什么?”
冷戈说:“我想看你挥柴刀的样子。”
那一定非常悦目!
宋夔广目不斜视:“你在做梦。”
冷戈道:“那就让我做梦成真吧。”
后颈一凉,一块冰凉的事物贴到他的皮肉。
柴刀不偏不倚插在宋夔广的后领,倒像是杀头犯人的那个木牌。
宋夔广摘下来,一鼓作气扔的远远的。
“咚!”
一只巨大的野兽跌倒在地,脑门上插着柴刀,眼中迷茫,显然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中刀。
宋夔广:“来了。”
冷戈:“我数三声,我们一起上?”
“好。”
冷戈掷地有声,握紧铁枪,“一……”
双腿站直,“二……”
屈膝。
“三!”
她的身体如同一颗弹珠,恶狠狠投入兽群当中,片刻,反应过来,怒骂道:“宋夔广,你不讲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