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汀涵有些不忍,想要道歉,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抿了抿嘴唇,扭头离开了码头。
东大陆,贪狼域,枯木堡垒。
今天是个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天,刁老三难得起了个大早,掀开帐篷厚厚的毡布,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在清晨清冷的街道上逡巡着。
他的目标是那些昨晚喝到人事不知被扔到街上的冒险者们,这样冷的天气,哪怕是低阶冒险者在外面冻上一夜,也绝没有活着的道理,那些冻硬了的冒险者身上往往揣着他们的全副家当,捡到一件值钱的就足够刁老三过个舒服的冬天,不需要在这严寒的天气去荒野上碰运气。
刁老三管这门买卖叫“捡冰棍”,枯木堡垒的管理者们并不阻止他这样的行为,只要求这些比拾荒者更底层的老鼠们在捡完以后顺手把冻硬的尸体处理掉就好,正好省了管理者们的力气。
若是哪天断了粮,说不定晚上就在街边的酒馆里扔出身上最后的几块现金,换上两杯快乐魔鬼,然后自己成为第二天早上被别人捡的冰棍,末世中苟活的人们大抵如此罢了。
刁老三眼前一亮,一个冒险者被扔在街角,身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霜雪,敞开的胸襟似乎述说着他昨晚狂饮的豪迈,已经僵硬的脸上犹自带着几分惹人发厌的醉意。
刁老三像一条腐食的鬣狗奔过去,拂开雪层,伸手探进冒险者的胸襟里摸索着,期待着今天的第一票就能有让他满意的收获。忽然,刁老三警惕地抬起头,像鬣狗护食一般望向寒意滚滚的晨雾中,一个女人从晨雾中走出。
女人披着棕色的斗篷,戴着兜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斗篷破旧而肥大,遮掩了女人的身材,女人似乎是患了病,不时伸出手捂着嘴咳嗽两声,这世道什么稀奇古怪的病都有,寻常人见了女人这副样子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哪怕那双捂嘴的手白皙修长惹人遐思,总得有命享受才好。
刁老三可不是寻常人,说得难听点,他就不算人,他就是一头荒野中靠着腐食过活的鬣狗,只要今天能活下去,什么肮脏龌龊的事对他来说都没有障碍。
见到不是同行,刁老三略微放松了一些,眼珠转了转,站了起来,两手拢在袖子里,耷拉着眼皮,像是刚刚早起准备上工的苦力,趿拉着步子向女人凑过去,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刁老三把肩膀偏了偏,正好撞在女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