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呆说道：“炖什么？猪肉炖粉条？还是东北大乱炖”？

郭八爷说道：“这炖菜么？当属罐焖牛肉才可称之为俄式餐厅的重头戏！浓郁的牛肉汤汁里有丰盛的的胶原蛋白胶状物的口感，这是因为牛骨上的关节和脆骨里面的胶原蛋白充分融入到了汤里面，从上菜顺序来讲，这事整个一桌菜的最后一道，做菜时间很长，罐焖牛肉里见不到牛骨，这是先把牛骨做成的高汤制备好，然后在用高汤来制作。光是制备牛软骨高汤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和法式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对比的话，怎么说呢？味道法国的是精致华贵，这俄国的就是寒风中的勇士，粗狂厚重”。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么酒呢？王老师傅说让您

烫好酒等他，难不成这儿也有烧刀子？他们外国人喝酒也有温酒的习惯么？”

郭八爷笑道：“那是老爷子的口头语，他是东北人么，习惯而已，这俄国酒劲可大，衡水老白干就够烈性的吧，这伏特加度数也和它差不多，据说过滤加蒸馏水前的原浆九十多度，比医用酒精都高，我点了一瓶，一会咱尝尝，就是不知道各位喝的惯么，不过好处是没有后劲，不太上头”。

正聊着天那王老师傅也进了饭店大堂，郭八爷赶忙让李猴子过去搀扶，我们出于礼貌也站起了身，一同迎接。

这王老师傅慢悠悠的走过来，坐下也不搭理我们，和郭八爷说道：“哎呦郭子，点伏特加了么？这嘎达弄点白葡萄酒红葡萄酒，香槟带泡的破玩意一点都没法喝，和喝刷锅水似的，没劲，也就那伏特加还成”。

郭八爷说道：“哎呦王老师傅，知道您得意这口，一会咱爷俩好好喝喝”。

王老师傅环视了一下四周，我们都冲他微笑致意，

那王老头冷笑道：“这哪来一帮棒槌，郭子我知道你带这么老些生人我就不来了，他们是干哈玩意儿的”？

听他这口气生冷，二呆有些不耐烦道：“哎呦，我们干嘛的？我们是请客的冤大头，你这老头会说话么？这成棒槌了”？

我止住二呆的话头，说道：“老前辈，我们和郭老板一起准备出境做点买卖，算是合伙人，我这兄弟也是个爽利汉子，说话直，您别见怪，您老是拜轩辕山，一手落的元良（裁缝高人），别和他一般见识，一会我陪您喝上两杯。”

那王老师傅听我说话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我，说道：“合字上的？什么蔓儿？”

我知道王老师傅是东北人，我祖父叫我了一些东三省特有的春典，说道：“山下烧柴无蔓茎，沙河里的圈河蔓。黑山不敢上，寻龙觅宝门”。（江湖晚辈没名号，姓周，不敢在前辈面前造次，外一门觅宝门的传人）

我这几句话说的极为客气，算是混着东北黑话说的

，也有重复，比如沙河里和圈河都是姓周的意思。

那王老师傅笑了笑道：“合子上的？得别来这趟江湖把式，俺么这嘎达不兴这个，我们手艺人最恨土匪恶霸，这饭也不吃了，郭子别怪我不给面子，走了”。

我一看这话头不对，这老爷子起身要走，赶紧站起来拦住，那王老师傅说道：“干哈呢？拦路抢劫”？

我说道：“没有没有，老前辈，我不是土匪，咱也是手艺人，这趟来没带过冬衣服，想和您收几件过冬的衣服大篷（皮袍）、八狗（棉袄）都行。”

王老师傅被我拉着坐了回来，说道：“就这？我当什么事儿呢？你哪嘎达买去不行？非找我，我最恨土匪恶霸，少给我说这黑话，怎么听怎么不顺溜”。

我陪笑道：“不说就不说，我们真不是土匪，咱正经买卖人，有介绍信，我们这趟去的地方远，怕变天儿，寻常的御寒衣服怕是不成，听说您手里有能让放山的冬天进长白山、乌苏里江渔民冬捕的硬货，我们想和您收购一下，这不请您吃饭喝酒谈谈价钱么？您别想多了，我们真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