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拓愣住，“我…我以为，你不是住在东召国吗？”

“只是住在，住了七十年。但住在那里，体内流的血又不会换。”养鹰人说道，“这几十年都不敢出去外面，鹰传回来的消息有限，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当我看到东召国的骑兵被困时，就知道我回到自己的国家的时候到了。”

“你是哪里人？”

“十二岁时就从村子出来当兵，只知道家在庆州，在哪个村子，路怎么走，全都忘咯。”养鹰人叹了口气，“几十年了，这里全都变样了，唯独王宫和这堵墙不变。”

孙拓惊讶的同时，仍旧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又问

道：“不对啊，七十年前，我们都是被其他国家入侵，我们的军队从来没有到过东召国，你怎么去到七万大山里面？”

“军队自然没能打过去，但被俘虏的就过去了。”

“俘虏？”孙拓这才反应过来，惊叹道，“你是七十年前被俘虏去东召国挖矿的那批人！”

养鹰人点头，“矿场在七万大山之中，一天挖矿十六个时辰，生不如死，很多人在前三个月就累死了。在里面被奴役了三年后，我们队把山挖穿了，就从那里逃了出去。两百多人逃跑，不料被叛徒揭穿，东召国派来追兵，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孙拓立即行了个大礼，说道：“前辈，先前多有得罪，请恕罪！”

“你没有罪，如果你不警惕我，就是有罪了。”

“那宁辰将军不是当场就信任你了。”孙拓嘀咕。

“宁辰知道我的身份，才会信任我。”

“他怎么知道？”

“猜就能猜到吧，”养鹰人说道，“我以为你也知道。”

孙拓挠挠头。

“七十多年了，我每日每夜都想再回到这个国家，回到宁都，站在城墙上看看这座城市，那就死而无憾了，只是没想到还能为国家尽一份力。”老人说道，“我把它们当做亲人，但还是要把它们送到战场上，如果那些铁虫子还在看着我们，这场战争就没法取胜。”

孙拓像个犯错的孩子说道：“我懂了。”

“你不懂。”养鹰人不留情面地说道，“七十年前，东召国和各国组成联盟，入侵西宁国。我们的军队装备比不上任何一个国家先进，甚至很多人连盔甲都没有，手中只有一把剑。当妻子把丈夫送上战争，父亲把儿子送上战场，再到老人和孩子进到战场，你不知道那时候的人为了阻止这个国家被分裂，流了多少的血。”

孙拓有点不服气，“仗我也打过不少。”

养鹰人笑笑，不再语言。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唳，白头黑鹰带回敌军到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