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万老头望了眼吴忧，又望了望胡篱，再抬眼看看向西走的日头，眼中居然闪过抹傲然。

过了片晌，老万开口了：“我打小鼻子灵，谁家烧肉谁家烧鱼，谁家蒸馒头擀面条，我隔着整个寨子都能闻到。有一回，我闻到燕家在蒸腊肉，就到他家篱笆墙外蹲着，想找机会溜进去吃上两块。结果听到燕楚的爹说隔天要带燕楚去凤山，去认什么凤宫的门，还说那里面有不少宝贝，但同时他又警告燕楚一件都不准拿，哪只手拿了就剁掉他那只手。”

“知道宝贝还不拿，傻子！”万老头说着抹了抹脑门上的汗，他手上都是泥，脑门都给他抹黑了，吴忧掏出张纸巾，让他搽汗。

万老头接过纸巾搽了搽，又将纸巾叠好塞进挎包里。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守在燕楚家门口，果然一早他们就出发了，我跟在后面，走到森林里，看着他

们进了洞，我等了一会儿，也滑了进去。

在石照壁那我被石球的尖叫声震昏，醒来后眼睛又被虫子咬了，我以为我要死在洞里，横竖不过一死，索性捂着眼睛硬着头皮向前走，绕过照壁看到了两个地道，呵呵呵你们知道吧？是多亏了我这个鼻子啊，才闻出了出口。两个地道口的味道不一样！燕楚家早上吃的是葱油炒饭，我就选了个有葱味的道口走了进去，一路上又靠着这个鼻子，找到了凤山。”说到这里，万老头没有遮掩他的得意之色，他身无长处，鼻子也算胜人一筹。

“燕楚和他父亲没发现你吗？”吴忧问道。

“没有，我一路都很小心，我可是折了一只眼睛，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就这么走了。”话至此，万老头眼眶周围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木木的脸上乍现几分狰狞。

贪婪狠厉之色，可以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模样。

晴衣内心一怵，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夜明珠是在山上找到的吗？”观鱼心心念念

夜明珠。

“对，我上了山。山上有一大片雕梁绣柱的宅子，我选了栋最大的院子，院子有大石锁把门，我就爬墙，翻过去后看到院中有个小池塘，池塘里竖着三只石碑，奇奇怪怪的。我当时不敢细看，就进了正房，谁料正房里面空落落的只有一张矮柜，柜上放着一只木盒和一只罐子。我打开木盒一看，竟然有枚滚圆饱满的珠子；那只罐子也很沉，里面都是铜钱。说什么有很多宝贝，结果这么大个屋子里就这两样东西。正当我还想去偏房看看有什么时，就听到院外面有说话声，是燕楚和他爹爹的声音，我当时年纪小，吓得等他们一走开就翻墙走了。”

“真没想到，这回过来什么都没有了，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多等等，多找点东西回去。”已到这个地步，万老头也不跟这些异乡的年轻人隐瞒，索性把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全抛了出来。

“万叔，你后来怎么没再来凤山呢，你把罐子埋在山前，不就是想再来的么？”观鱼问。

“是，我是想再来！我当时不带罐子是怕被燕家父子撞见，带着珠子目标小些，没想到这珠子这么金贵，是夜明珠，回寨子后换了好些粮食。原本我也打算再进凤山，可是这些粮食一夜之间被抢走了，抢粮食的人还留下一块山石和一把刀。我父亲说我们家是被盯上了，再去没准儿小命不保。我当时年轻，也不敢再一个人过来。”

可是如今这山上哪有什么雕梁绣柱的大片宅子呢。

“万叔，我们都再找找，如果真有那么大宅子，不可能就这样不翼而飞，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吴忧招呼大伙儿在山上搜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