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景象吴忧是再熟悉不过了，沈沫总是如此，越在意就越显得无动于衷。

“我要说的是一个民间传说，这传说实在太久远了，是藏在我太姥爷肚子里的故事，晴衣肯定没听说过。大家吃菜啊，别停下来。”燕勒冲晴衣扬扬下巴。

“我太姥爷这人，平时最爱自言自语，有天我在吊脚楼前玩，听太姥爷躺在竹床上反复哼着：寒来暑往，鸟尽弓藏。鸟尽弓藏，寒来暑往…当时我大约六七岁，听不懂这话的意思，缠着太姥爷问，太姥爷被我缠着没法子，就告诉我——眉江古城之前，哦不，那

时候还没有眉江古城，是渺寨。渺寨之前是荒山野岭，这荒山野岭出妖精，最高一座山的山顶上有个老虎洞，洞里有百来只老虎，每到月朗星稀的夜晚，山顶上像是挂了几百只红灯笼，那是大大小小老虎的眼睛，在发光。

这老虎洞，每隔三百年就固定会有两只老虎修炼成精。

按常理而言，如能坚持不懈去其他洞天福地炼气清修，很大几率能成仙。

成了仙好，能给天上的神仙当坐骑，与神仙一起受香火供奉。

可惜修炼成精的老虎生了情义，舍不得洞里的那些同族，几乎都是继续留在山上。”

燕勒停了下来，喝了口茶。

余老汉端了盘醋溜鱼片出来，听了半截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了，再也提不起脚。

“那其他的老虎们也修炼成精了吗？”观鱼叉了块鱼肉，偏着脑袋问。

“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封建迷信，其实哪有什么老虎能成精的，大家就听着玩儿吧。”燕勒笑笑，又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太姥爷说，待到后三百年新的老虎精出来，之前的那两只就会不知去向——后续成精的老虎告诉同族，它们是去更远更有灵气的山里修炼了。

这老虎洞就像是陷入一个循环，每隔三百年，总有两只成精，之前成精的就消失了。虽然也有个别的老虎觉得这不太正常，但无从追究，只能守在这山上，在洞里不断修炼。

直到有天，有只小老虎在崖边玩耍，雨后地滑，脚一崴滑到山岩下。它歪打正着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是一具具冰冷可怖的白骨，它吓得魂飞魄散，爬上山岩，招呼同伴下来看，结果大伙儿发现这些白骨都是之前成精老虎的骸骨。骸骨中央耸立一座炼丹炉，炉里还有枚血红色的丹药。”

“这怎么可能？老虎成精还会死？“入戏太深的余老汉惊出了声。

木槿看了眼余老汉，余老汉一窘，赶紧抓过抹布在桌上胡乱抹了几下。

“是啊，老虎成精不容易死，可遇到同样成精的老虎可说不准了，我太姥爷说这两只老虎是被新成精的老虎咬死的。”

“一定是诅咒。”观鱼的声音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