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堡之外的大战从清晨开始,持续到近午时。北风呼啸,铅灰色的云层仿佛随时会从天上压下来,阳光钻出云层,如一枝枝金色利矛,刺向大地。
龙堡之外的荒原中,昨日战场与今日战场形成截然不同的两幅画面,一幅画是冰冷的死域,布满匈奴骑兵与战马的尸体,尸体覆盖白霜,天空中无数秃鹫在盘旋,不时发出凄厉的长鸣。
一副画面是现实的炼狱,重甲军团在羯人军团中突进,重刀挥舞间,在藤甲与筋骨碎裂声中,羯人血肉横飞。重甲军团前行的路径,是鲜血和碎肉铺就,重甲战靴前脚刚过,无数羯人的脚丫子就跟着踏上。
羯人的咆哮如飓风之吼,双斧攻击如雨般击打在重甲之上,重甲战士挥舞战刀时的呼喊在飓风中回响。
如果,登临是古人,他不会选择出战。可是,他并非古人,他来自于现代,虽然记忆被封印,但属于现代人的价值观烙印于灵魂之中。
——人,生而平等,人命,无分贵贱。
重甲军团挺进一百五十步。
重甲军团的冲击力在持续衰退,从与羯人军团接战到挺进一百步,他们用了一个时辰,而从一百步挺进至一百五十步,他们又花费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内,又有近两百重甲战士牺牲,羯人战损三千余,重甲军队对羯人军团的优势在进一步降低。
每一名重甲战士临终前的呼号如针一般刺入登临的心。
无论是疯魔的羯人战士还是英勇的重甲战士,他们都是普通人,当被死神收割时,发自基因层面的恐惧是一样的,绝望、痛苦、疯狂往往填满了垂死前的呼号。
登临牙关紧咬,牙根甚至沁出鲜血,天下汉人的性命、数千汉人俘虏的性命和手下战士的生命,化为三根布满倒刺的钢鞭,狠狠抽打在他的灵魂之上。
这种痛苦无法用语言描述,甚至超越揭开封印时的剧痛,因为这是直达灵魂层面的,考验的是登临的信念和价值观。
每一鞭下去,都会重重抽打在他的灵魂上,令他的灵魂遍布伤痕累累,涌出鲜血。
是进?亦或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