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大军不疾不徐向龙堡压来,汉人叛军、羯人战士及其他胡人士兵组成不同军团,齐头并进,飘扬的旌旗宛若移动的森林,士兵手中武器反射阳光,就如波光粼粼的汪洋。
士兵们步伐并不一致,但人数实在太多了,发出巨大的沙沙之声,仿佛无数巨型春蚕在啃食桑叶,令人闻之,头皮不禁发麻。
四里、三里…兀那大军距离城墙越来近,很快,进入两里之距,这已是床弩的射程范围。
床弩手隶属于弓箭部队,床弩手们死死盯着逼近的兀那大军,似乎忘记了攻击。
“崩!”龙堡城墙之上响起沉闷的弓弦震动声,一支四尺长的巨大弩箭,划过虚空,扎入兀那大军之中。
“啊——”五名羯人士兵被弩箭穿透,身体被钉在地上。
此箭,仿佛射断了兀那大军紧闭的神经。
先是羯人军团发出疯狂的咆哮,在很短的时间内,咆哮席卷整个大军,所有士兵不再步行,而是操起武器嚎叫着冲向城墙,从高空俯瞰,好像奔涌的海潮。
胡人大军的喧嚣之声惊天动地,然而,汉人富含节律的战鼓之声就如暴风雨中顽强的海燕,在龙堡的虚空中翱翔。
登临轻吸一口气,探出胳膊,抽出插在城砖之上的战刀,低声道,“老朋友,咱们再一次并肩作战。”
“射击,射击!”军官们在大吼,汉军弓箭手迅速射击,无数箭矢倾斜向敌军。可是,敌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被射中的人栽倒在地,须臾就被人潮淹没,仿佛大海中泛起又迅速消失的一块块泡沫。
很快,兀那大军的先锋部队就奔到城墙之下,大量云梯被架在城墙之上,士兵们顺着云梯爬向城头,更多的士兵,则拥挤在那些紧靠着城墙的尸体堆上,借助尸堆向城墙攀爬。
从旁看去,小小的龙堡正陷入由人构成的汹涌潮水,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潮水淹没。
汉军们嘶吼着,用手中的武器劈砍接近城墙的敌军。
胡人嚎叫着,挥舞着武器冲向城墙。
城墙之上,血肉横飞,杀声震天,死了的人,活着的人,嚎叫的人,如雨落下城墙,瞬间又被涌来的人潮淹没。
小小的龙堡正被血肉浇筑,在这个残酷之晨,如血朝阳之下,帝国命运将被此战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