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战国文字的研究。
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古文字学里发展最快的分支,因其发现量最多。中国在商周时期文字是统一的,到了春秋以后,随着国家政权走向分裂,逐渐文字异形、言语异声。我们仅知道秦始皇统一文字还是不够的,还要研究战国文字。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们研究古文字从汉朝就开始了,唐宋和明清时期也对此研究做了很多工作,特别是北宋以后着重研究的是商代的甲骨文和西周的金文。这些研究是依据《说文》作为基础进行的,但《说文》是汉代的成果,如果根据汉代的小篆研究商周文字,中间就出现了断档,缺失了战国文字研究。战国出现了文字异形、言语
异声的现象,如果放弃对这一时期文字的研究,就无法将文字的历史衔接到一起。
对战国文字的研究,汉朝时已开始。秦始皇焚书坑儒,诗书百家语一律被烧毁,只保留了术数、医药等技术性的书籍。在秦挟书令仍有效用的期间内,没有任何书籍敢超出其规定的范围。汉朝时期学术界最大的工作就是四处搜集未被烧毁的书籍,接续文化传统。在汉朝初年,有很多学者研究战国文字,中国也开始了古文字学,这些都成为我们今天研究战国文字的基础。战国文字发展最快的是楚国文字,楚国墓葬中多有积水,文字较容易保存下来。现在对楚国文字的研究带动了整个古文字研究。通过对战国文字的研究也能更好地了解商周文字。
第四,简帛(简牍)学研究。
我们今天的简帛学研究实际上分为了两个学科,研究简的学者也分为两类,一部分人研究的是新疆、内蒙古、甘肃等地出土的汉晋时代的木简,这些简是文书(dot)不是书,还有一部分人是专门研究书(book)的。文书的范围广,数量大。最大的发现是在湖南里耶出土的秦文书,有三万余片,有字的有一万多片。此次出土的简的时间段是从秦始皇二十五年到秦二世元年。还有湖南长沙走马楼的三国吴简,数量也很多。目前研究文
书简的范围可以扩大到韩国、日本等国。我们发现,中国人不用简了,日本人却开始用简。日本人不承认他们用简是跟中国学的,但我们看,就是跟中国学的。竹简书主要出土在带水坑的楚地墓葬,例如1973年长沙汉墓马王堆竹木简和帛书,1975年云梦睡虎地秦墓竹简,90年代的湖北荆门郭店楚简,上海博物馆从香港收购的简(上博简)。这些简堪称地下图书馆,其影响也是很大的。
以上很简单地回顾了四个分支。这四个分支告诉我们,古文字学已经和古代史研究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关系。这些发现也进一步证实了王国维先生提出的二重证据法的重要性,传世的古书经过新发现的印证也重新现出了光辉,也说明了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学术发展之快。
最后我再谈一个想法。新的发现有很多,今后重大发现还会层出不穷。但是存在这样一个问题,研究这些方向的学者慢慢演变成集中专追新材料的局面,随着更新材料的出现,又很快冷下了前面的研究。我个人认为这对学术发展是不利的。我认为在古文字学界包括古代史研究方面,应该树立认真踏实工作的态度,提倡基础工作的研究,不要片面地追新求异。
(此文发表在2012年第1期《经济社会史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