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蚕头肯开口说话,忙又套他话道:“啊?那得多少花子头啊,老爷子他还真有能水,我只当他就我们几个徒弟儿,这么看来,他老人家可是兵多将广啊!”
“那是!跟老爷子混饭吃的,可还真不少,我也是听四爷他们说,老爷子在各处省城都有产业,到哪都有落脚的地方,每个省城都有花子窝,每个花子窝都有管事的,管事的和我平肩
,算是老爷子的徒孙,管事下面是花子头,花子头下辖叫花子,每年搂的钱可不少呢。”
蚕头说着,拍拍志远的肩:“所以啊,你别以为你这个小六爷小,你要正式拜了师,过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各地的花子头来给老爷子磕头,给老爷子磕完,还要给你们几个磕头,到时,有一大帮子的人,得赶着你叫小爷叔,给你磕头呢。按辈份,你是我师叔,到时,我也得给你磕头。”
志远忙摇头:“不,大叔对我的好,我会记一辈子,我不要你给我磕头。”
蚕头笑了:你有这份心,我明白!但头是一定要磕的,我可不敢坏规矩,在老爷子眼皮底下,谁敢坏规矩,那是自己找死!”
志远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叔!林忠…他被打惨了吧。”
蚕头眼神闪烁:“你问他做什么。”
志远沉默了一会,举了举自己的左手,
轻声道:“我是他徒弟,被扎成这样;叔你是他的蚕头,被打断了一条腿,”志远满脸的忧郁担心,“我们都这样了,林忠肯定没好。我早就想问了,只是不敢问,林忠他…他现在在哪?”
蚕头没做声。
“是不是也被打残了,然后去当叫花子了?他现在,在哪?关内?”志远仰着脸,轻摇着蚕头的胳膊:“叔,你就告诉我吧。”
蚕头看着志远,眼都不眨:“林忠,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志远听了,松了手,然后把头扭开了。
蚕头看见志远的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在身上、炕上。
“唉!你哭啥啊?!”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他…”志远抽泣道。
蚕头看着志远直摇头:“你还为林忠掉眼泪,亏得看到的是我!你这么心软,在老爷子
手里,只怕有的是苦头你吃!”
志远看着蚕头,半响,低下头轻声道:“要没心软,咱爷俩现在也不会坐在这说话,要没心软,叔你也不会对我说这几大车的话。”
蚕头一愣,思索着,是啊,要没有志远的心软,放他一马,以德报怨,他此刻,只怕还在变着法儿整治志远呢。而自己为什么怜惜志远,为什么为志远而着急,不正是自己对志远心软了吗。
“别哭了!”蚕头拍拍志远的肩:“林忠的死,倒不是你连累的,是他自己作死。”蚕头摇头叹道:“他和老爷子说,他要替你当小六爷,真是不知死活啊。”
“啊?”
“老爷子让谁当他的徒弟,谁才是他的徒弟,也必须是他的徒弟,我说的,你懂?”
志远抹一抹眼泪:“叔你是说,我这个徒弟,不想当,也得当?”
“对!老爷子面前,千万别说个不字,不然就是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