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已举起的枪,张建新突然开口:“我有话要说!”
森田连忙手一摆,站成一排举着枪的学员们就放下了枪。
森田走到张建新面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如果坦白交待,有重大立功行为,我们会重新考虑对你的刑罚!”
张建新瞥他一眼,就转而看向那成排的满系学员,字字铿锵:“死生事大,谁不怕死?我要说的是:我也怕死,可我不后悔!我舍生取义,只为光复河山,何悔之有!”
“八嘎牙路!”森田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跑回行刑队边上,举起手指指张建新,用日语吆喝瞄准准备。
行动组学员十四人,十四条长枪,一起对准了张建新。
志远也举着枪,瞄着,等待着森田的指
令,他已下定决心,一会击发时,把枪口悄悄的抬高半寸!他知道张建新今天必死,他没有办法能救得了张建新,可他绝不愿意,在张建新身上,留下他击发的子弹!
面对枪口,张建新微笑了,他分明看到,志远的脑门子上,亮闪闪的,那应该是沁出的细汗,而志远的眼里,有一层淡淡的水汽。
“善德,愿你出污泥而不染!”张建新在心里默念一声,才待再看他一眼,只见森田高举的手臂,猛然向下就是一挥!
一阵枪响,张建新被排枪的冲力,冲飞后仰,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浸在了他自己的鲜血之中。
行刑后回到特务机关,小休时,志远问同学要手纸,说要上厕所。
厕所里的厕格里,志远一边和隔壁厕格里的同学说着闲话,一边装着用力在憋条,等确认边上的同学拉好出去了,志远迅速的,把张建新临死前说的那些话,用随身的钢笔,写在了手纸上。
志远看书,几乎过目不忘,他已养成习惯,要记的东西,如果写出来看几遍,会记忆得很深。
志远相信,张建新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就是他想通过自己,带给李纯的话,还有三天,他才能回家,他一个字都不能忘记!
志远的眼睛在那些字上扫了几遍,强记完成,就把那有字的部分,用口水濡湿,无声的团成团,然后放进嘴里,嚼碎吞进了肚子。
终于捱到了周末,放假回家。
志远又见到了李纯。
李家表面上一切正常,晚饭的饭桌上,李熙和夫人也是和风细雨的说着家常,还不时的给志远夹菜,说他在特训班里肯定是没好伙食,人都瘦了。
可志远知道,李熙与李纯之间,肯定已经有过狂风暴雨。
吃过晚饭,志远到李纯的房间,向大姐“借书看”。
李纯和志远的姐弟关系,一直很好,志远穿的用的,很多是李纯从英国带回来给他的,志远那个burberry牌子的书包,就是李纯给他的,那个书包,被李阎王掳走的那一晚为救李阎王出坑割了背带,李纯又把自己很喜欢的一个牛津包,给了志远做书包。以前姐弟俩一起出去应酬时,李纯也总管着志远,不让他喝酒抽烟,在筵席上,也总挑些对身体有益的食物给他吃,很有个大姐姐的样子。
志远进了李纯的房间,指了指门。
李纯会意,姐弟俩默契的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窗边,张望了一会,确认无异常,关好门窗,聚在了书桌边。
“姐,为那件事,老师没骂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