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虚云和海山的交情,时不时的就来看海山,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虚云依旧小心,当着人前,只说是出来采买,贪嘴海山这里的“顺天豆干”,就拐了个弯过来,到海山这里来蹭饭。
到了海山家,见到海山,就见海山脸色
晦暗,胡子拉碴的,情绪明显不高,唯双目,依旧炯炯有神。
虚云知道海山和庆三爷感情深厚,知道庆三爷故去,海山肯定伤心欲绝,能有眼下的这个精神头,已经是很坚强了。
虚云趁没人注意时,给海山打眼色,海山自然心领神会,很快就把来瞧热闹的乡邻打发走,又让赵一春和石头娘随便张罗了几个下酒菜,就让石头的二哥留心外头,让赵一春坐在房门前做针线,自己则和虚云在房里炕上“聊聊心里嗑”。
在海山这里,虚云是不忌酒肉的,炕桌上有一盘老和尚最爱的腊肉炒豆干,可老和尚的心思,却压根不在酒菜上,看都没正眼看一眼。
虚云把手肘撑在炕桌上,凑近海山:“
那个孙全喜,不是因为他爹和你不对付吗?刚才怎么都能到你屋里来了?还一口一个海山叔,叫得那欢!”
那孙全喜,是孙有文的大儿子,孙有文死后,曹二虎煽风点火,说孙有文是为了监视海山,才不幸被马镫拖死的,要孙全喜把这帐,全记在杜海山身上,曹二虎给孙全喜也起了张特务联络员证,和孙有文一样,每月二十块钱津贴,让孙全喜顶替他已死去的爹,帮他继续监视海山。
海山冷哼一声:“脸皮厚呗!不管你怎么冷嘲热讽、指桑骂槐,人家就是当听不懂,管你待见不待见,你家只要来了人,必然拱进来东嗅西嗅,还真他妈的对得起曹二虎每月给他的那二十块!”
虚云瞟一眼门口,然后看向海山。
海山轻轻点头:“有话就说!先生放心,外头我已经放了人,我耳朵还一直竖着呢!”
虚云挪屁股,坐到海山身边,压着声音:“昨儿晚上,远子手下的那个黑子,连夜去白云寺找我,说庆三爷出了事,远子怕你知道庆三爷去了,心里太难过,特特的派了他去白云寺请我,要我过来看看你,和你好好的唠唠心里嗑,帮你排解排解。海山啊,你冲林有发火,要远子去死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庆三爷走了,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我也知道,你怪罪远子,恨他没能护好庆老三,海山,我只求你,看在我们相交多看的份上,压着点脾气,让我把要帮远子传的话说完,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