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正巧坐在门边,高高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严翊刚给严铃华带来的苹果,看见严翊要走,她伸出粘乎乎的手就来扯严翊,想把他往房间里推,“你瞧你这小伙儿,刚来就要走,又把你妈妈一个人扔在这,去哪儿都不说一声,这么大人了,还总让你妈妈担心…”手腕忽然被拧住,陈娟惊讶地抬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但这眼神这神情,竟让人从心底里冒凉气。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太强,陈娟甚至惊恐地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她使劲想推开严翊,这回却轮到严翊不放手了。
陈娟冷汗淌了一背脊,那是动物遇上危机时的本能,她慌乱地转头去看严铃华,想求助,但手腕子上一阵剧痛涌遍全身,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怎么了?”严铃华疑惑地望向门口两个人,她听
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瞧见自己儿子死死抓着陈娟的手腕。
“陈阿姨不舒服,我送她回病房去。”严翊淡淡地解释一句,半拖半拽地把陈娟弄出病房,拉到走廊角落一扔。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离我妈妈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严翊丢下警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娟抱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缩在墙角,一开始还后怕,就担心严翊折回头来把她给怎么着了,结果越想越憋气,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臭小子,毛都还没长齐,他怎么敢!
她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憋屈变成助燃剂,把心里那股邪火烧得越来越旺,一路狂奔回自己病房,她抄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大哥!你这回让我干的都他妈是什么破事啊!那混小子差点没把我生吃了!”
“这不是你自告奋勇的吗?怎么,把机会给你,反倒成哥的不是了?”话筒那边的人也很不满,“让你
打听打听那小子的行踪,这么多天了,你倒是说说你打听到了啥?就会吃干饭!就是猪都比你强!”
“臭小子拽得很,从来不拿正眼看人,他老娘又是个蠢货,软糯糯的,连自己儿子都掌不住,你说我能打听到啥?”没想到被骂了一通,陈娟气急,“我不干了,你爱咋地咋地!”
“呵,当初听到那三十万的报酬,你不是挺积极的吗?我还以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中年男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又一次听到那个数字,陈娟咽了口唾沫,再也没法直接了当地说出不干的话,“…大哥,那小子滑手,这事儿不好办,你跟那边商量商量,再加点?”
“狮子大开口?你是真不把你哥的命当命啊!那天晚上谈生意,人家一手拿钱,另一手可是拿枪呢!”
陈娟搞不懂了,“哥,你说这到底是为啥啊?为了个穷学生,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嗨,你别问我,这些事儿我可不想知道,咱们只管干活挣钱,其他的关老子屁事!你听着,不想看见
你哥脑袋分家,就赶快拿出点成果来,就算要喊价,我们也得有点底气啊!”
听出有戏,陈娟便答应得爽快了,“瞧好吧,我搞不定那臭小子,难道还搞不定他老娘?”
“快着点儿,最近老他妈下雨,矿都开不了,再加上得把兴子那个吃干饭的小兔崽子捞出来,哥我现在手头紧得很,你要是再不争口气,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哎哎,大哥你就放心吧。”陈娟一激动起来,大嗓门也忘了掩饰,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刺耳的笑声。
病房外的走廊上,一道身影晃了晃,和角落的暗影重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