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15:31。
“胜景茶楼”。
木头招牌上刻了四个字,划痕一道深一道浅,填在字槽里的油漆一处有一处无,把上面狗刨般的字衬得更加让人不忍直视。
这茶楼的老板是正经想做生意的吗?牌子难看不说,还漫不经心地钉在墙角上,几乎快被牛皮癣小广告淹没了,得站在近处仔细看,才能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中间找到它。
顺着木牌走进巷子,里面没有门没有岔路,只有两栋小楼的侧墙。一道窄梯晃晃悠悠地挂在墙边,梯子顶端站了个人,正朝这边招手。
是黎友焕。
严翊几个跨步上了楼梯,“黎警官,抱歉我来晚了,刚才遇上点事。”
“没啥,我也刚到,来来咱们进去说。”黎友焕今天没穿警服,但还是戴了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隔壁家的大学生,他拍拍严翊肩膀,带路进了茶楼。
看那木牌和楼梯寒酸的样子,严翊本来没对茶楼内部抱
什么希望,结果出乎意料,这地方虽不大,但布置得竟很风雅。竹席和布帘拉出五六个隔间,间或摆放几个鱼缸几盆花草,微风浮动时帘子也跟着轻晃,淡淡的茶香随着气流涌进鼻端,倒是个适合发呆的清净地。
但清净到一个人也没有,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黎友焕带着严翊就往里头走,没有店员招呼吗?严翊四下看看,哪有店员,放眼一瞧只有他们两个,正在疑惑,就听一副飘渺的女嗓在帘后悠悠道,“又想不点单白占座?”
女人音色很清澈,语气却不怎么好,黎友焕回头,对唯一拉着隔帘的房间哎哟喊了一声,“令老板,原来你在啊!”
“茶楼营业时间,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
“嘿,那刚才我在门口站大半天的,你怎么也不叫我?”
“门口是门口,不进门,谁都可以站,但进来了,可就是我的地方了。进来点单,照价买单,坏了东西要赔偿,都得按规矩来。”
“我错了行吗?上次摔了你杯子真不是故意的,这回我一定轻拿轻放,保证那杯子用完了都跟刚出窑一样,连个角都不会缺!”黎友焕摸着后脑勺讪笑。
“…这位客人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啊?我?”话题转得飞快,严翊见黎友焕看向自己,才反应过来,“是的,跟黎警官约好在这里谈些事情,借借老板娘的地。”
“好说,喝什么?”
黎友焕插嘴,“碧螺春就行,最大壶的,碗也拿大的,喝着爽快!”
“哼,暴殄天物。”
话虽这么说,但隔间里很快传出烧水备壶的磕碰声。
“我们随便坐吧。”黎友焕拽着严翊随便找了个空位,“突然把我找出来,是出什么事了?专门让我找个清净好说话的地方,还不能太引人注意,要不是刚好认识令老板,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得被你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