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大事。”严翊把双手搁在桌面上,交握在一起,“就是后来想起件事,不知道…会不会对阿虎的案子有帮助。”
“哦?”黎友焕忽然坐得笔直,神色也严肃起来,“你有什么线索吗?”
“是在去后山的路上时阿虎跟我说的,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不说的话,又总觉得很不安。”
“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事情,最后反倒会变成最关键的线索,你想起来找警察,做得很对,等一等啊…”黎友焕忽然爬起来跑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茶楼柜台上翻腾,几十秒后他抓着一杆铅笔和一沓纸又回来了。
“行了,你说。”他把纸张在桌上铺平,严翊一眼就瞅见纸上绿色彩印的“点菜单”三个大字。
不知道那位令老板会不会来找麻烦啊…严翊简直汗颜,不过听口气,黎友焕跟令老板应该也是老熟人了吧。
于是严翊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假期时间宽松,我家又不富裕,手头挺缺钱的,那天同学聚会,我找上阿虎,就是想请他帮忙寻个兼职――他经常在外面奔波打工,这些事情他很熟。”
黎友焕没接话,他正埋头奋笔疾书,严翊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没放过。
“阿虎当时神神秘秘的,问我是不是急缺钱,肯不肯吃苦,我当然点头。然后他告诉我一家西城区的煤矿正在招人,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哪家煤矿?”黎友焕问道,依然没抬头。
“不知道,应该没有名字,听阿虎的口气,似乎那个矿路子不太正,不过工钱开得很多,是其他兼职的三倍不止。”
难道是非法的私矿?黎友焕想起这段时间的一些传闻,对严翊的说辞也信了八九分,“阿虎也是在那矿里做工吗?”
“他说只是实在缺钱的时候才去,矿里很辛苦,老板盯得紧,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有时候实在不想去了,但是老板不同意,还会派人来押着他去。”严翊摇摇头,“他劝过我,不过我母亲住院急需要钱,我的学费也还没有着落,所以我挺动心的,约好过几天一起去,没想到转眼阿虎就出了这样的事。”
黎友焕把笔杆子叼在嘴里,“阿虎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得罪了什么人?”
“他没跟我说。”
“矿里接触的人呢?还有矿里的情形?”
“阿虎就随便提了一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严翊垂着眼。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甚至如果需要,他能把私矿里所有人的名字全部列出来,包括矿工和陈进金的打手。
可是那就太过了。
黎友焕又问了几个细节,不过严翊再没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黎友焕只能遗憾地放弃,“好吧,我先让人回去查查,就算跟阿虎的案子没关系,能把这种害人不浅的私矿
挖出来也是好事一桩,不管怎么说,你这回都立功了。”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严翊摇摇头。
这时候,隔间的帘子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托着茶盘走进来,如墨的长发没有任何装饰,简单披散在身后,说不清是发更黑,还是那一身单色的旗袍更黑。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却没走,悠悠在桌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