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老板,你还真是实诚…”黎友焕一看搁在桌上那套茶壶茶杯,哀叫道,“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真要把我们当成牛来灌啊?”
脸那么大的土陶碗,小锅那么大的土茶壶,连严翊都惊了一秒钟,现在茶具都流行细瓷、紫砂,即便是在自己家里喝,也要讲究个情调品味,何况这里还是茶楼。这些东西在偏远乡下恐怕都不多见,要找齐这么一套也着实挺不容易,再过几年都够格进博物馆了。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够大,够多,挺符合你这种粗犷的气质。”令老板淡淡地回了一眼,立刻让黎友焕闭上嘴,他老老实实把大海碗全部满上,一一放在对面两人手边,然后自己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坐好,两只手标标准准放在膝盖上。
严翊差点喷笑,在那位令老板看过来之前,赶紧端起碗掩饰。这女人明明有张清秀甚至于柔弱的面孔,更接近南
方温婉佳人的风格,却偏偏没有与之相配的个性,反而全身笼罩在一层冰霜之中,凛然不可亲近。
气质和面容完全相反,却又完美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仿佛她坐的那个位置,周围的空气都改变了。
这种感觉…似乎有点熟悉…哪里见过吗?严翊凝神想了想,没想起来,令老板的面容确实是陌生的。
那边黎友焕还在委屈,“令老板啊,我知道你还是怀恨我碎了你的碗,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也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嘛,那套茶碗我一定会赔你的,等我发了工资…”
“既然被当作斤斤计较的人,那要是不算算你从头到尾在我这里赊的账,还真对不起这个形容。”
“呃…以后嘛,以后,等下个月…”
“你上个月就这么说过了。”
“下个月,我保证下个月!”
“要是下个月再拖欠呢?我该去警察局报案吗?”
严翊喝着茶吃着茶点,全程围观令老板数落黎警官的过程,就在他这个围观群众差点被遗忘时,令老板终于占尽上风,看着斗败模样的黎友焕,大发慈悲地换了话题。
“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忙着查假货的案子?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聊,好像又是另一件事,北山城不过是个小地方,没想到也这么不太平。”
黎友焕懒懒地伸腰,“啊,假货那个已经结案了,除了假货作坊的老板,其他人都已经放了。”
“放了?!”严翊声音一紧,手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面对另外两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咳嗽两声,“卖假货这种案子不是挺严重的吗?我还以为会被关上很长时间。”
“是很严重啊,作坊老板这回有苦头吃了,但其他人都是被哄骗来的临时工,根本不知道老板卖的是假货,教育教育就放走了。”黎友焕顿了顿,又道,“本来不该跟你们说这个,但严翊啊,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想找工作啊找兼职啊,自己得警醒一点,你们学生年纪小,又没什么社会经验,在那些老油条面前就跟刚出壳的鸡崽一样容易对付,不管怎么说,小心无大错。”
“嗯,我会小心的。”严翊微笑着答应,心里责怪自己太不稳重,差点就暴露了行迹。
冷静下来一想,只要警方开始调查,陈进金的私矿很快会被查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可以偷偷潜入矿洞,到时候就算兴子真被放出来了,对局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真是,最近被连番事件扰得头晕,稍微有个异动就草木皆兵,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严翊松口气,喝茶润了润喉咙,刚才惊叫那一声差点劈
了音。放下杯子的时候,晃眼间发觉令老板正盯着自己,他下意识看回去,对方却立刻把目光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