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医院近几年新装修过,墙面刷成淡淡的米黄色,灯光也是舒缓柔和的色调,一切都是为了让病人感受到家般的亲切舒适,以此缓解伤病折磨的痛苦。
可白雨一点也没感受到这份体贴,她只觉得头晕眼花,气短胸闷,脸在烧,手也在烧,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走廊对面就是二十四小时急诊室,相隔不足五米,她却连走到那里的力气都没有。
好嘛,这回真是要死在医院门口了。
都怪这混蛋,搞什么突然袭击。
话说到底还要亲多久啊?旁边还有人呢!再这样我要打人了啊!
白雨的眼睫毛扑闪扑闪,蹭得严翊脸皮发痒,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就这么一瞬间,被姑娘抓到了空子,一溜躲得好远。
“回来。”严翊伸手,刚才那股微微的馨香没有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腔,熏得他本来就还隐隐作痛的脑袋更晕。
不过这点身体上的不适,反倒给了严翊另外的灵感,他往后斜斜靠在椅背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说话也断断
续续,声音有气无力,“别走…我难受呢。”
白雨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演,但她后退的脚还是不由自主迟滞下来,“不舒服的话,我帮你叫医生?”
然而严翊并不想要医生。
他一手捂着头,半闭着眼睛直抽气,“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医生来了也没用…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白雨低着头眨了眨眼睛,最后坐到了长椅的另一边,不过还是离着严翊远远的,“真那么难受?”
“受伤嘛,哪有不难受的。”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严翊往白雨身边靠过去,跟她并肩坐一起,“不过好歹还有人陪着,即便难受也可以变成享受的。”
咦这个人原来是这么花言巧语的类型?白雨觉得自己有点看走眼了,跟不认识似的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你平时都是这么跟小姑娘说话的呀?”
严翊也跟她大眼瞪小眼,震惊中还带着点委屈,“这又是哪里跟哪里,我什么时候认识别的小姑娘了?”
“没有?”
“没有!”严翊义正言辞。
“嗯。”白雨满意地点头,心情舒坦了,于是很大方地拍拍自己肩膀,“来,给你靠靠,总比椅子舒服点。”
那边严翊得了话,立刻把头一歪,舒爽地靠在白雨肩膀
上,虽然白雨身材偏纤瘦,骨头硌得他头更疼,可是闻着姑娘身上淡淡的暖香,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堕落了,却又忍不住那点萌发的小高兴。
一开始两人都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各自的动作都有点僵硬,不过或许是因为那种模糊的感觉已经被揭开,他们正用令人惊讶的速度适应着彼此,很快对方的存在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是如此紧紧依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