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似乎有股温暖的气息在身边脉脉流动,看不见摸不到,但他们都知道它就在那里。
最后还是白雨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样真好。”
可能是之前医生给的止疼药起了作用,再加上刚刚吃饱了饭,全身血液全往胃里流,严翊的脑袋开始有些昏沉,他张了张嘴巴,迟滞的思维却没能跟上眼下的境况,他只好抓过白雨的手,严严实实包在自己的手里。
白雨已经感觉到严翊的身体越来越沉,她摸摸严翊的额发,声音轻轻,“困的话就睡一下吧,我陪着你。”
“唔…”
严翊迷迷糊糊地应了声,随即整个人就陷入了更深的混沌中,这么迅速地在陌生环境中睡着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
说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这相当于将自己最毫无防备的软肋全部暴露在外。严翊的理智也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没等他积攒起足够的毅力把自己从睡乡的混沌中捞出来,他就已经被萦绕在鼻端的暖香彻底带入黑暗。
最后一秒他还在想,白雨应该是不用香水的,那她身上到底抹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好闻…
白雨坐在长椅上一动不敢动,听着严翊在她耳边深深浅浅的呼吸,即便姿势别扭得浑身酸痛,她却浑然没感觉,全身心投入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里。
哎呀,要是回头告诉了爸妈,会不会吓着他们?
啧啧,之前才跟彭幼珍否认过自己跟严翊的关系,现在要是突然承认了,那不是自打脸么?干脆不告诉她好了…
对了,严阿姨那边要怎么办呢?本来相处挺自然的,可现在倒好,总有种要见婆婆的心虚感,要不等严翊醒了跟他打个商量,也先瞒着?等自己适应适应再说。
白雨觉得自己很机智,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她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长长吐了口气。当然她的动作很柔和,严翊虽然从她肩膀上滑到了她腿上,依然睡得很沉。
就在她闲极无聊地四处张望时,忽然发现角落有一道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那打量毫无顾忌,像是把长椅上的两个人从里到外都剖
开看了一遍,白雨很不舒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吵醒了严翊,她不打算理会,只皱起眉头露出不耐的神色,期待对方识相点尽快离开。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样的自知之明,那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竟还越凑越近,就站在离长椅四五步远的地方,她似乎还想继续靠近,但看了看脸色不善的白雨,又看了看毫无意识的严翊,中年妇女像是顾忌什么似的,最后还是没上前,又踌躇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从走廊另一头离开。
白雨越发奇怪,那个中年妇女有一双细小的吊角眼,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她刚才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严翊身上,难道认识?可严翊并没有提过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在住院啊。
这时候白雨又有些遗憾,刚才那个中年妇女要是再走近点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看到病服上的标签,上面一般会写病人的名字。
到底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对方既然走了,白雨也就没再往心里去。她换了个坐姿,想让严翊躺得更舒服点,或许是今天过得太惊心动魄,又或许是被走廊里的暖风烘得太过舒服,她很快也打起哈欠,头一点一点,半昏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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