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眼前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穿棕夹克的大汉正追在她背后,只有三五米远,近得她能看清对方狰狞的表情。
白背心的那个在还倒在小吃店门口,似乎刚才她踹的那一脚正中要害,那人到现在都没再爬起来。
而陈娟那女人正站在街中心,她和严铃华紧紧缠在一起,两人应该在争抢什么,但因为严铃华的身体挡住了视线,白雨看不清细节。
两个中年妇女都维持着静止,半天没有动作,严铃华脸上满是怔忪,而陈娟脸上定格的全是震惊。
慢慢地,陈娟终于回过神来,她忽地惊叫一声,放开了手,于是显露出她手上一片鲜红,像是在颜料罐里汲了满满一捧,没法凝固的还从她手指缝隙里滴落到地面。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要抢的!”
陈娟从低声喃喃一直到尖声咆哮,渐渐有点歇斯底里,她的声音划破雨幕,竟是比之前白雨呼救的声音
还要高,还要大。
可白雨此刻耳朵里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看不到——除了严铃华。
她看见严阿姨紧紧闭着眼,身体软倒在地面,伏趴着,仿佛只是因为脚滑跌倒了。
可跌倒了会有那么多鲜艳刺眼的红色吗?那些红色在地面盘曲着,蜿蜒着,像条小溪,渐渐都混进地上的雨水里去,很快晕开一大片。
“严…阿姨…”
白雨的胳膊已经被人抓住了,她的两手被狠狠压在身后,绑在一起,紧接着,双眼也被不透光的布条蒙住,视线阻断,只留给她一片漆黑。
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却显得毫无章法,只反反复复尖声叫着,“严阿姨!严阿姨!严阿姨!唔…唔唔…”嘴也被堵住了,那些人用胶带在她嘴上封了两层。
眼角溢出的液体浸湿蒙眼的布条,白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
就在十多分钟前,她还跟严阿姨面对面坐在小吃店里,她们聊着永远阴霾不见阳光的天气,聊着北山城
特色的风味小吃,聊着严翊究竟在忙什么,有没有吃早餐…
可是这一转眼…
白雨期待能听到一点回应,随便什么,一点点都好。可是当她被塞进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头顶的盖子合上,完全被封闭和黑暗笼罩时,她也没有听到期待中严铃华的动静。
一切感官都被束缚着,四肢无法伸展,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仿佛掉进一个不见底的深渊,白雨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中。
…
…
陈进金一直坐在三厢轿车里,这车就停在小吃店的对面,从副驾驶的位置,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严铃华撞翻高汤锅,也看见两个手下被绕得团团转,这时候他虽然依然带着那副招牌般睥睨众生的冷笑,但他心里是无比急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