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当初从红十九的记忆中读到这个代号时,严翊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等清扫干净了天港城的光荣战线据点后,再一查证,果然,安熠阳先发制人,居然把自己老窝都给占了。
奇怪的是,严翊一点都没有自个儿被人抄了老家的恼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切都像个荒诞的闹剧,这么来
来去去,你杀我我赢你的,到底图个什么呢?
而且还牵连了那么多人,代价这么大,最后又能得到些什么?
仿佛陷在这种莫名的哲学式思辨里,当严翊打开那栋大屋的门,走在长廊上的时候,他甚至能用一种类似欣赏的眼光,去观察大屋内部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景致。
能看出来,安熠阳跟他完全是不同的人,上一世这间大屋只是作为基地的办公楼和住宿楼来使用的,内部装潢精简到极致,哪有那么多华丽丽闪瞎人眼的水晶大吊灯啊?能有两盏小墙灯照个明就算不错了。
可现在,这大屋几乎成了个艺术品博物馆,看看那些油画、雕像,还有展览柜里那些精致华丽的小玩意儿…
严翊一路走,一路翘着嘴角,含着笑意,像是夸赞欣赏,却又无端有些讽刺的意味。
在走廊的深处,最后的大厅,那扇装饰雕琢无比繁复的大门后,凭借着异能,他已经能听到那里面细微的呼吸、心跳的节律、汗液从皮肤毛孔渗出的声音。
他平静地走上前去,推开那扇门。
“白雨,是我,我来找你了。”严翊说,他对着里面的人微笑。
那是间非常大的长厅,却也极为空旷,地板铺着与外面
长廊相比显得很“朴实”的白色大理石砖,而墙壁上也少了那些用色鲜艳的挂画,只吊着几幅巨大的挂帘,几乎从天花板一直垂吊到地面,猩红色的鹅绒帘布遮挡住了花窗射进来的光线,整个大厅昏昏暗暗,犹如夜中。
大厅正中央,放置着一把红木高背椅子,那把椅子和大屋统一基调,漂亮得很,但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很不舒服。
白雨坐在上面,腰背挺得僵直,人也低着头,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在她坐的椅子对面,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放了台小电视,听不到什么声音,严翊也不知道那在放着什么。
“白雨?”严翊又喊。
白雨的头颅晃了晃,摇了摇,她的双手紧紧抓扶着高背椅的扶手,手背上脖子上满是汗水,却始终没能抬起头来。
严翊没敢上前去了。
意念可以接触到白雨,严翊只需要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体很虚弱…可至少从物理状况而言,她并没有受什么伤,身体各部位也都运作良好。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白雨依然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椅子上,她身上没有什么束缚,整个人完全是自由的,可她却像是被牢牢粘在了那
里,她甚至还在微微地挣扎扭动,却都没法甩开那把椅子。
她的体表时而冒出些细微的痉挛,仿佛有些什么正在她的皮肤之下窜动。
严翊慢慢往前走,他发现白雨会对自己的脚步声有反应,但那种反应绝对不算正常,他每落下一步,她便会瑟缩一下,就像躲在草丛里的兔子听到了狮子的喘息。
可大厅的空间实在过于宽大空旷,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在空气中反震出无边回音。
严翊越靠近,白雨的反应就越大,她甚至开始低低地喘息起来,喉咙像动物般发出“嗬…嗬…”的声音。
最后严翊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在大厅中停下来,距离白雨还差五六步。他不太明白白雨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又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擅自侵入白雨的脑海,但在隐约中,他能猜到现在白雨正在压抑的痛苦,或许就是来源于自己的靠近、又或者回荡的声音…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他不能继续冒险——以白雨的安危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