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闭了闭眼,显然袖手旁观这个选择让他自己也感到非常不舒服,可是他现在几乎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行差踏错就重蹈了上一世的覆辙。
他不知道这个案子后面隐藏着什么,也不知道一旦插手将会把自己的命运导向何方,他宁愿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背着自私自利的骂名,也不想迈出哪怕一步去。
他害怕越过那条血淋淋的红线。
记忆太鲜活,虽然是上一世和上上一世,但仿佛都只是在昨天。
“这不是我帮不帮忙的问题。”严翊压抑着心头的焦躁,一字一顿道,“白雨,阿虎的背景很复杂,一旦涉足其中,要抽身出来就不容易了。”
白雨一愣。
“具体的我不想说太多,这件事没有你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这个世界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承认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我们能改变的太少,只能好好做自己。”严翊紧紧按着太阳穴,好像这个话题让他头痛难耐。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白雨全身涌起一阵无力感,她
放开压着严翊的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严翊比她想象的更难以说服,而且站在他的立场上,她根本无法反驳他。
说起来一直都是这样,小事随着她顺着她,可遇到关键问题,他要是落定了主意,就没有人能改变。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白雨渐渐难以忍受这种沉闷和尴尬,她终于开口,“我要回去了,你送送我吧。”
严翊自觉刚才太过严厉了点,早就已经后悔了,见白雨先服软,他道歉的话也就顺势而出,“对不起。”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过来,吻了吻她的唇角,“是我太急了,只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搅进这些事里去。”
他整个人像走在悬崖边上,过去的那些事成了心魔,整夜整夜在他梦里反复,他时常惊醒过来,又提心吊胆地睡去。
他在害怕,他很害怕。
“不用道歉啊,我又没有怪你。”白雨抱紧他的肩,搂着他晃啊晃,“就算是同一个人,今天跟昨天或许都会做出不同的决定,何况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只是想,我们以后遇到事情也要这样说清楚,你千万别跟我吵架,我会难过的,小时候我最怕看到我爸我妈吵架了。”
“好,我们不吵架。”严翊屈起食指关节,敲了敲白雨
的脑门,“可你别以为我这就算妥协了。”
“知道啦。”白雨拉长音,吐了吐舌。
这事看上去就这么揭过去了。
但是当天晚上,白雨房间的灯许久未熄,她从回到家就一直坐在电脑前,旁边还放着个笔记本,手里的圆珠笔转啊转,时而一顿,点在纸上就是一阵奋笔疾书。
显示屏中,搜索引擎的页面已经占满了菜单栏,关键词全是围绕“北山”“矿产”“陈进金”。
7月5日晚,有知情人士匿名举报北山城五星闪耀娱乐公司董事长陈进金,其涉嫌违法开采矿产资源,违法控制矿工人身自由,结党涉黑,利用旗下娱乐公司进行洗钱活动…
7月8日,公安机关经过查证,确定嫌疑人犯罪行为,决定对嫌疑人实施抓捕,当夜,将目标锁定在五星闪耀ktv中,抓捕过程顺利,当时陈进金正同商业伙伴进行违法交易,警方人赃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