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他走了。”
女人凉薄的声音穿透水缸壁,但她自己却不动手来帮,只原地不动远远站在墙边。
在她话音落下后,水缸里却静静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女人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什么,快步走到水缸边,掀开盖子,无视扑鼻的腥臭,双掌往水缸侧面狠狠一推。
她身材偏肥壮,露在吊带外的白肉一抖一抖,看着不用使多大劲,就把整个水缸推翻倒在地,“哐当”一声磕得粉身碎骨。
里面堆叠的垃圾散落满地,从中间滚出个人来,满身狼狈,头发上还挂着个脏兮兮的垃圾袋,正趴在地上,大声咳嗽急喘着。
在这过程中,那女人只站在边上,默默看着白雨,见白雨没受什么创伤,便又跟之前一样,冷淡地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白雨被及时从濒临缺氧的环境中拉回来,头昏脑涨,看什么都是花的,但视野中模糊瞧见那女人的背影,她踉跄着爬起来,喊那女人。
“咳咳…等一…等…麻烦等一等…”
可是那个女人不但不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为什么救我?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白雨竭力平复喘息,又冲着越走越远的女人问。
还是没有回应。
白雨没办法,只得最后大声喊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可是这时候那女人已经没影了,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四周静悄悄,白雨之前慌不择路跑进这个偏僻黑暗的小角落,周围堆的都是些杂物,有些用不到的砖瓦,也包括她之前藏身的水缸,几个大垃圾桶靠在墙边,在日光下散发着浓浓异味。
不过现在白雨根本闻不到那些异味,她早就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了个够呛,一个人站在原地,刚才被封闭在水缸里的窒息感忽然又涌上来,白雨四处看看,身上的小汗毛又都飘飘欲起,怕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流浪汉去而复返,她从垃圾堆里翻出自己的背包,急急忙忙挑了条路跑走了。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能去联系齐明辉。
…
…
救了白雨的女人在阴暗的长巷里走着,边走边解开后脑上已经松松晃晃的发夹,让满头卷发披散下来。
她没有重新将头发束好,反而开始拆发夹,在第三个齿上轻轻一拨,居然可以将那个弯曲的小齿完整地拿下来。
女人把这个齿往耳朵边上一挂,忽然在无人的窄巷里开始说话。
“完成了,她没事。”女人说,“但我应该已经暴露了,申请立即撤离。”
耳机里仿若蚊子叫般说了些什么。
女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为什么?我只是潜伏组的人,救人根本不是我该插手的事情,即便她是目标,但那也应该有别的小组负责,跟我的任务毫无关系…好吧,既然她这么重要,那我已经救了她,而且现在也已经暴露,无法继续任务,再次申请撤离。”
“…”耳机里沉默了一阵。
按理说这是很正常的申请,既然身份暴露,有任务失败的危险,那么撤离换人也是非常顺理成章的选择,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女人对上线的反应摸不着头脑,正想张口再问,忽然前面有道黑影闪过。
她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