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天花板的裂痕,听着彭晓军笨拙撞门的声音,彭幼珍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五…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够了!”
彭幼珍忍无可忍,坐起来朝彭晓军大吼,“你不会疼吗?撞了这么多下都不起作用,不会停下来想别的办法吗?”
“幼珍…”彭晓军手足无措地站定,两手手指笔直地贴着裤缝,“我,对不起,我太笨…没能保护好你…”
“别说话了!”彭幼珍跳下床,她躺得有点久,又哭了太长时间,头重脚轻差点摔个倒栽葱,不过她很
快稳住,挣扎着朝彭晓军走过去,凶狠地扯开他的衣袖。
彭晓军的皮肤很苍白,是那种不健康的死白色,手臂上大片的青紫十分夺眼,就像把整只手塞进不同颜色的染缸里囫囵划了一圈然后拎出来晾干。
彭幼珍的脸色更难看,“你肚子上的伤呢!”
肚子上的伤彭晓军都快忘了,他拍拍腹部,对彭幼珍笑了笑,“没事,我经常这样,耐摔打…很快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蠢!”彭幼珍咬着后槽牙,“别再做蠢事了,行不行,做事之前为大家都考虑一下。”
“好,好,幼珍你别难过,我真的没事…”从小到大彭幼珍的关心一向别扭,彭晓军早已习惯,咧着牙冲她笑了笑。
彭幼珍摇头,知道他这模样是改不了了,跟他较真最后只能自己生闷气,她看了看门,经过刚才彭晓军一阵撞,这扇门却依然坚挺如故。
“看样子我们是出不去了。”她说,“我觉得先别
急,看看情况再说,至少现在我们都没事,而且,过段时间应该会有人来的。”
彭晓军一句一顿地问,“如果…没人来呢?
彭幼珍皱着眉,眼下彭晓军不顶用,她必须动起脑子来,“没理由把我们关在这里就不管不顾的,难道他们还想饿死我们?那干嘛不干脆投毒好了,何必又是下安眠药又是转移位置的,还容易被发现。”
“哦。”彭晓军点点头,觉得彭幼珍说得有道理,“行,你想办法,我听你的。”
彭幼珍能有什么办法?这房间里徒有四壁,连颗钉子都找不到,除非他们能徒手卸门…有这个力气的话彭晓军早把门撞开了。
但是总不能指望彭晓军吧?他本就没什么主见…想到这里彭幼珍忽然一顿。
他真的一点主见也没有吗?
惯性思维很可怕,尤其是对最熟悉的人,因为每天都见面,所以时常她觉得自己了解彭晓军,了解他的懦弱、畏缩和不堪。
嫌恶算不上,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么多年爸妈不在身边的日子,都是兄妹两个相依为命过来的。
但是…确实不喜欢。
没人喜欢这样的亲戚,软糯糯的样子,似乎他自己永远是做错事的那一个,而别人永远都在欺负他,自卑又胆小,该担当的时候从不会主动站出来。
可是彭晓军…当彭幼珍对亲哥的印象已经定型了十多年后,他突然给她来了个天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