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愣怔地望着那片火光,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两个记者!”她惊呼道,“如果皮卡车上的杀手不是冲我们来的,那他们就危险了!”
可是严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表情也晦暗不明。
白雨恳切地望着他,他却摇摇头,刚才还温柔的声音蓦然变得冷清,“我不可能带着你返回去。”
“我可以留在这里…”
“大晚上的,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山林子里?”严翊“哈”地笑了一声,但他眼角眉梢完全没有笑意,“白雨,这笑话太冷了。”
白雨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严翊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却没直接了当地告诉她杀手的目标,反而用他第一世的过往钓着她,钩着她,让她把现实中的事情暂且都抛到了脑后。
他根本不打算管那两个记者的死活。
自从这一世开始,白雨便能感觉到,严翊对外界开始渐渐变得冷漠,遇事总是一副明哲保身的姿态,仿
佛在体外塑了一层厚厚的壳,如磐石之固坚不可摧。她是幸运的,被他容纳在壳里,但对壳外的世界,他未免显得太过无情。
阿虎曾经是他的朋友,这一世在阿虎死后,他都犹豫了这么长时间才肯提供点讯息,更何况两个基本没什么交情的记者?
白雨把嘴唇都咬白了,她内心焦躁不安,但理智中她完全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要求严翊去做什么,毕竟严翊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难道她要逼迫自己爱的人重返危险的境地,而对他担心的心情不管不顾?
让他去,对他而言,自己是自私的。
不让他去,对那两个记者而言,自己同样是自私。
“我知道是我拖了后腿。”白雨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即使她努力将语气放得平缓,也能听出她嗓音中一丝丝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提的,也不该让你去。”
是她自己,既没有能力救人,面对危险也无法自保,白雨一时颓丧,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毫无价值的人。
她望着火光的方向,那片橙红的光芒早已消逝在视野中,山林重归黑暗静寂,连鸟鸣兽吼都听不到。
白雨忽而喃喃,“我是不是很没用?就算想救人,也必须依靠你的能力。”
严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才温声道,“这不是你的错,虽然你一定会自责会愧疚,但你得明白,没有人是万能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事人力不能及,所以人类才会有遗憾或者后悔的情绪。你还记得吗?第一世第二世,我身上都有着超越常人的异能,可我同样有救不了的人、办不到的事。”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差,白雨抬头,一眼就能望进他的眼底。
他的目光如此温柔,像晨露落进池塘,水波初绽,漾进人心里,即使余纹消散了,涌起的波动依然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