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四在地上滚了两转,浑身都散了架似的,趴在地上好一会儿不能动弹。
他听见皮卡继续滑出一段距离,最终被一丛茂盛的树杈拦住,车门开了又关,“嘭”一声闷响惊得薛老四飞快从地上爬起来。
右胳膊传来钻心的疼痛,软绵绵地耷拉着,使不上劲。
薛老四跌跌撞撞爬起身来,急惶地朝四周搜寻,可林子早就被皮卡冲得一片狼藉,一时要从乱糟糟的草稞子里找到枪简直天方夜谭。
顾不得继续去找枪了,薛老四瞥见高小飞正抱着肚子从路肩上冲下来,朝他大吼一声,“往林子里跑!”自己脚步也不停,兔子似的往树丛里窜。
那个年轻男人就紧紧追在后面。
虽说现在杀手和猎物的角色有倒转的趋势,但借着林子里复杂多变的地形环境,说不定还能将形势再次扭转回来。
薛老四脑子急转,一时没注意脚下——也是那棵大树根下的落叶窝子太隐蔽,一脚踏上去,人就深深陷进落叶堆里。
薛老四反应也快,索性弯着腰往叶子里一躺,不动了,就这么静静听着外面的响动。
枪响了,是那把左轮的声音,高小飞捡到枪了?
薛老四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敢贸贸然露头,就听着枪声噼里啪啦鞭炮似的响了一串,然后林子里又寂静了。
忽地,有草叶被摩擦的声音,刷刷刷,紧接着有什么重物落近树叶窝子里,带温度,会动,是人!薛老四惊得差点一声叫出来,眼球都快瞪得凸出眼眶。
没想到那人竟然也躺在窝子里不动弹,薛老四以为那是高小飞,心里暗骂一句,这蠢货只会跟着自己跑,要躲也不会找个别的地方躲?这下可好了,一个窝里两只兔子,一抓就是一锅端!
可外面又有脚步接近了,草叶摩擦的声音更响更大,薛老四连呼吸都屏住,并暗暗祈祷旁边的高小飞也别搞出什么动静来。
幸好,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薛老四等了会儿,没再听见什么异常,刚刚松了口气,就察觉高小飞轻轻踢了自己一脚。
薛老四怕他喊出来,急急翻身,估摸着高小飞头的位置,左手按过去堵住对方的嘴。
随即他立刻发现触感不对,高小飞一个皮糙肉厚的大老
爷们儿,什么时候脸皮儿这么细这么嫩了?薛老四还没想明白,却被对方连踢带踹,一拳头捣过来,力道不算大,却是好巧不巧正捣在薛老四右臂伤处。
薛老四痛呼一声,手也松开了,余光里看着有个人影从树叶窝子里跳出去,瞧着身形,似乎是个姑娘。
那是不是之前轿车后座上的人?薛老四蓦然大悔,要是能制住那女的就好了,手上有个人质也能多点筹码。
他立刻想追出去捉人,但受伤的右臂成了累赘,他刚折腾出草窝子,一抬头就看见高小飞被人揍成了个沙包。
年轻男人带着刚才那姑娘跑了,左轮也被他们抢走了。
高小飞蜷在地上像只大虾米,哼哼唧唧个不停,薛老四好不容易把他给搀起来,那一男一女已经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高小飞嘶声道,“哥,怎么办?我们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