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翊隔着窗帘布,跟那头狂哮着的动物对视,黑色狼狗呲牙咧嘴,却被主人牢牢牵住动弹不得。严翊维持着原来的姿态,手仍然放在枪柄上,静静地盯着狼狗,过了一会儿,狼狗渐渐垂下头,急促不安地围着主人转,却没了声音,也许是主人将它的项圈勒得太紧。
“你说的病人呢?”刘白寻抬起头瞧,没瞧见人影,倒是看见壮年男子背上背着个硕大的麻布袋,医生不怀好意地笑着问,“不会被你装在这里头吧?”
壮年男子说,“你小侄孙在后面搀着呢。”
刘白寻忽然收了笑意,拍了拍大腿,“嗨,他怎么又跟你一起?还是去山里?”
“是他来求我的。”壮年男子说,“他要给你攒药钱,还想给你养老,你这老东西,别不领人家情。”
刘白寻死死皱着眉,把大腿拍得啪啪响,但知道侄孙子应该在得不远了,声音也不敢放大,气急败坏地低声咕哝,站在旁边的壮年男子都听不清,更何况房
门后的严翊。
忽然刘白寻止住声音,院子门口突然出现了两道人影,他的侄孙子搀扶着个姑娘家,三步一缓,慢慢走过来。
“叔公!”年轻男孩喊了一声,“帮忙看看吧,我们在林子里找着她的,她的骨头断了!”
严翊刚看清人影,差点没忍住冲出门去,白雨居然被他们找着了!他实在不该把她放在里镇子那么近的地方!
但她人没事,就是看起来更疲惫虚弱了些,搀着她的男孩比她还要瘦小,自然撑不住她的体重,从藏身处过来虽然不远,可是对现在的白雨而言还是不小的负担。
严翊想了想,保持原样躲在药房里没动,院子里的三个人,他认识两个。
老冬和刘生。
矿里的人们已经是上上辈子认识的,反反复复的重生又轮回,记忆重重叠叠缠绕在一起,严翊有时候都想不起这人到底该是活的还是死去了。
他盯着老冬,还有刘生,没想通,这两人怎么会碰到一起去的。
那边,刘白寻见了人,立马冷下脸来,扫了眼白雨,“骨头断了,看起来暂时死不了,把她放里面病床上去。”对于刘生,一个多的眼神都没给。
刘生或许已经习惯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当年在矿山里还是现在在自己叔公面前,这孩子都一如既往的老实。
白雨倒是乖觉,问她伤在哪里,怎么伤的,她都老实答。问到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山林里,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什么徒步旅行跟朋友走散自己落下悬崖,怕遇到野兽只能躲在草丛里…编得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也不知道这三人信不信,反正遇到说不清的细节就含糊过去,这事白雨早在对付黎友焕时就锻炼出经验了。
严翊在他们都进病房的时候,就已经从药房摸出来,被拴在院子里的大狼狗本还懒洋洋地趴着,看见他,蹭一下站起来,耳朵竖得尖直,漆黑的眼珠子跟着严翊的动作转。
严翊不理它,窜进隔壁的空病房,恰好跟白雨那一间一墙之隔,能听得清说话声,只是看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