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顿满足的晚饭后,严翊跟老冬商量了一会儿后续,决定带上白雨和刘生一起走。
刘白寻已经大概得知发生了什么,他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摸着豹子的脑袋,苍老的头颅沉重地低垂,看不清眉目。
刘生正忙着将买来的东西堆上后座,严翊把白雨抱上车安顿好,回头见刘白寻牵着豹子过来,严翊把车门一推,把那大狼狗拦在车门外,“狗不带。”
老冬正把一箱饮用水装上车,见状拍了拍狂吠的豹子,把车门重新打开,“说不定要在野外生存,狗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严翊盯着那条狗,“你能让它在该安静的时候保持安静?”
“它只在看见你的时候这样。”老冬耸了耸肩,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豹子遇到严翊会变得这么狂躁,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场不和。
果然,狼狗上了车后,在白雨旁边绕了绕,竟然就
地趴在她面前,乖顺地窝着不动弹了。
严翊更加不爽,狼狗刚好横在他跟白雨中间,看着怎么跟故意的一样。
老冬当先上了驾驶座,严翊斜了那条狗一眼,决定不在后排找晦气,跑到副驾驶位坐下,摇下车窗拍着车门喊刘生,“快点,该走了。”
刘生诺诺道,“就来。”
他拉了拉身上的小包袱,对刘白寻道,“叔公,那我走啦。”
刘白寻神色难辨地看着他,“如果你早听我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你不用跟着他们跑,我也不用操这么多闲心。”
刘生的脖子弯得像折柳,“我…我一开始只是想多赚钱…”
“赚钱赚钱,赚这么多钱,有用吗?啊!钱买不回命来!我这老骨头早就认了,现在好了,你的命也要搭上了,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那边又在催了,刘生耷拉着头,都不敢去看刘白寻的脸,“叔公,我跟着老冬他们出去避避风头
,老冬你知道的,人好,可信呢,我跟着他们没事的!等回来再给您道歉!”
小面包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悄悄驶离了梅花镇,镇上唯一的医生跟在面包车后,一直走到镇子外头的桥上。
过了桥,就是乡镇公路,公路周围没有灯,刘白寻出来得急,忘了拿老花眼镜,难得在黑暗的环境下看清东西,将眼睛眯成最细的一条缝,才能捕捉到面包车车灯的轨迹。
他想等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再折回头慢慢走回去,于是使劲盯着桥对岸那一对车灯看,看得双眼都有点刺痛了。
没等多久,车灯绕过路弯,看不见了。
刘白寻这才觉得自己脖子和老腰都勾得酸痛,慢慢地活动着身体,转回身,用比来时更慢的速度走回卫生所。
…
…
这条二级公路陡峭曲折,盘山一层一层往上,过了
山巅,又继续盘山一层一层往下,前面的道路掩映在群山苍翠中,绕的时间久了,几乎分不清身处何地。
从这里一路往西,沿途已经没有大型城市了,连接的都是些散落在西部山脉中的小乡小镇。跟这条路平行的,是从北山城延伸而来的高速公路,但目前还在建设中,通车还得再过个一两年。
平时只有山坳里拉矿的,或者驾校练车的才会往这边开,眼下天已快黑了,自然见不到个人影车影,耳边安静得很,面包车老旧的引擎轰鸣着,时间长了渐渐令人开始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