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蓝十一瞥眼,盯着躺在裹尸布上的老人。
邢法医的遗体是在警局发现的,跟许多当时还在办公的人一样,并没有机会逃出来。
或许是因为常年操劳的缘故,邢法医头发苍白,老年斑一块一块散落在脸颊和脖颈处,外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大上几岁,躺在床上的面容平和,仿佛只是睡过去而已,又好像下一秒就会重新醒过来——如果不看他已经支离破碎的双腿的话。
齐明辉一见到老人,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忍着波动的情绪和呼之欲出的眼泪,他对蓝十一道,“这就是你父亲。”
蓝十一没出声,目光仍落在邢法医身上,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看来,作为遇难者家属,他的表情和神态都显得太过从容了些,只有眼中偶尔会闪过迷茫深思与犹疑。
半晌他才从喉管中发出声,“哼。”
齐明辉没有生气,此时此刻,站在邢法医的面前,他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一种责任感,纵使蓝十一的年龄比他更大,可因为蓝十一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经历,齐明辉已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当成个不懂事的弟弟看,自己从邢法医等人身上受的照顾,现在是时候返还给蓝十一了。
他努力把脾气压下去,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现在想让你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会很困难,但是你总得明白,你从前的经历和从事的职业是不正常的。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你是用什么标准来衡量正常或者不正常,别人的人生是由你定义吗?为什么能这么大义凌然地说出这种话?”蓝十一很不耐烦地呛了一句,可惜白雨为了防止他逃跑,一直跟在不远处盯着,否则他一定早就想辙开溜了。
“我只是想帮你,邢叔看到也会高兴的!”
“自以为是,你当自己是正义的小天使啊?”
齐明辉脸色有点难看,一时找不到话来反击,站在原地,仿佛瞬间整个人都失去了信仰。
蓝十一不再废话,错身走出大帐篷,白雨看了齐明辉一眼,那家伙有彭幼珍安慰,于是她跟上了蓝十一。
“我该相信你们这种诡异的巧合吗?”蓝十一忽然站定,回头看了白雨一眼,即使现在没有被绑着,他看起来也很淡定,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了当下的状况——当然也是因为打不过。
白雨拉了拉卫衣的兜帽,也看着他,“这话我也想问你,太巧了吧。”
“不过巧也有巧的好处。”蓝十一挑衅似的斜了她一眼,“你这回应该不会再想进入我的脑袋了,不然跟你朋友也交代不过去啊。”
白雨也跟他打哈哈,“你没事真是太好啦,我也没有想到后遗症会那么严重呢,不过你要是肯直接告诉我,那就能省大麻烦了。”
“我若是告诉你,你会把我怎么样?”蓝十一做出副防范的姿态。
“我对你本人没有一点恶意。”白雨满脸诚恳与温和,“虽说你只要告诉我严翊的下落,我确实很想把
你放了,但问题在于…你真的不想趁这个机会脱离光荣战线吗?当时在绿茵,吴秋彤可没有管你死活。”
“我还不清楚吴秋彤到底为什么那么做,但这种挑拨离间对我没有什么用处。”蓝十一还想说什么,忽然前方的人群嘈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