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再度传来哀嚎,同时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
“小茹!”
我追着声音望去,看到晕厥的艾欣茹靠在估计的脚边,瘫倒在地面上。
“方朝,你快把她带进屋里去!”
“脑颅上有个洞,看来凶手没有想让她变成行尸而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萧晟冷澈的声音回荡着,但我却无法在第一时间有所反应。我呆站在冰冷得像是已经冻结的夜晚空气中,意识始终被紧扣在丁禹琪一双无神的眼眸上。
…
艾欣茹脸色苍白地躺卧在一张垫被上。
每看一次就会教我想起浸在血泊中的丁禹琪。因此我忍不住别过头去。
外头的骚动就连这里——艾欣茹的房间里也听得见。
我站起身。这时候围坐在艾欣茹身边的方朝和古
婧同时抬起头。
“…江贤,你要去哪?”
古婧以和平常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问。
“我去外头看看。”
“哥哥,你不要走…”
刚清醒过来的艾欣茹勉强挤出细细的声音说道。
“可是作为强袭的成员,身边的人发生这种事…我也有过错。如果…如果森楠今晚没有执勤的话,那么就能避免了吧。”
古婧正紧握着艾欣茹伸在被褥外的手,眼前沉重的气氛令我无法承受。
我在艾欣茹再度开口前离开了房间。
整层楼弥漫着刺鼻的抹香味。我走在冰冷得仿佛要将脚掌削去一般的客厅地板上,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楼道内有光线传来。还有萧晟的声音。
”阿姨,您的意思我们非常明白,但就目前这种局势以及我们的立场来说,军方不能不进行验尸工作寻找破案线索呀…”
“不行,要防止尸体会携带病毒的可能性,所以需要马上将她迅速安葬起来。”
曾母冷冷地表明态度。
“可是…”
“妈,您的心情我们了解,可是这时候…”
客厅半掩的房门透出了门外的景象——曾母扶在自家门框上,面前除了曾瑶和萧晟以外,还并排站着四名身着轻型防护服的鉴证人员。
很奇怪,明明和她无关,然而曾母似乎是一步也不肯退让,所说的理由也无法教人反驳。
我紧咬着下唇,压抑着脚步声穿过客厅。
从本部赶回的森楠就待在玄关进来右手边的饭厅。在我之前的委托下,她正代替我和几名穿着制服的士兵围坐在一起做询问。况且,她拥有国家科研院的这一身份,自然比我这个隐瞒强袭成员事实的“普通幸存者”来得同军方更为接近一些。
森楠已然换回自己的那身衣服,现在也只是被军方当作死者的其中一名“普通家属”而已。
一件一件工作服让这个情况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玩笑式的场景,仿佛死者大批涌入了这幢楼内,并且到处徘徊。
“江贤,小茹没事吧?”
森楠察觉到我的存在,因而挺起身子向我发问。
我一边点头一边轻声走进这间大厅。
“请问这位是?”
为首年轻中尉看着我问。
“他是一起的。”
听了森楠的介绍,几名士兵动作生硬地对我点点头。
“不好意思,我有话先跟他说。”
森楠说话的同时起身,带着我往暂时没人的次卧走去。
“你呢?你还好吧?我看你的脸色非常糟糕。”
“啊、嗯,我没事。”
我佯装坚强,但从刚才开始,一股作呕的恶心感就一直在我的肋骨内侧翻滚搅动。
“森楠,你看到…禹琪的…样子了吗?”
“嗯。”
森楠瞄了一眼饭厅内的士兵。
“从她出血的情形来看,大概是一瞬间的事,应该没有让她受到太多痛苦。”
我紧咬着牙关,含着口中苦涩的唾液低下头。
丁禹琪真的死了,但我现在却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