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你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可以,见她吗?”
我的呢喃声让森楠又把头抬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想,再看看,她的脸。”
“这样好吗?”
“曾母没事插一手跟萧晟他们一边说要验尸,一边说要立刻安葬…也许,晚一点,我们就再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森楠不发一语地望着我。一会儿之后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饭厅。
她和几名士兵交换了几句话,又再度返回。
“他们同意了,你跟我来。”
丁禹琪仰躺在发现尸体的房间里。地板上铺了一张很大张的塑胶布。她身上盖着白布,只看得到脸。此时她的眼睑已经合上,失去血色的脸庞看来仿佛木雕人偶一般惨白。
森楠站在我的背后,还有坐在房间角落的士兵,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然,丁禹琪也没有。
我看着丁禹琪那对褪了色的嘴唇嘟哝了一声。
“…能不能,暂时,让我们两人独处一下。”
此时森楠和士兵的眼睛像是飞虫一样在我的头上盘旋着。
士兵点了点头继而站起身。
背后的门被关上,留下我和丁禹琪两个人待在这间房里。
我坐在地上,两手掐紧了自己的膝盖。
这人真的是丁禹琪吗?
是每天早上都会先敲门,然后端着一碗稀饭进来的丁禹琪吗?
看着她僵硬的脸庞,心里却没有涌现一点点炙热的情绪。
同时——
我察觉到一个人出现在我的身边。
这名双手被捆绑着的红发男子隔着丁禹琪的尸体坐在我面前——他拥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体型与长相,而区别仅在于肤色上。他的皮肤是淡红色的。
一旦他想说话,那么任何他所想表达的一切言论均会由我的嘴中说出。
他没法控制,我也无法阻止这种在外人看来类似自言自语的精神分裂症状。
他能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一切,然而我却无法透知到他的心理。
被我形象地称之为红发的这人,第一次出现是什
么时候呢?
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似乎是在发现自己能“看见”别人名字的那段时间吧。
我抬起头,看到他浅浅的微笑,心里的恶心感又再次涌上了咽喉。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呀。”
“你闭嘴。”
我的双手发出颤抖,初次对于自己口中冒出另一个人的发言而感到厌恶。
“你出来干什么!”
“唉呀,你没发现呀?”
他甩了甩自己的一头红发,嘴中发出一声嗤笑。
“我出现的时候,就是你心里正处于疑惑的时候喔!一直都是如此呀。你心里的疑惑就是打开门的钥匙。现在也是一样。”
我在…疑惑?
“我有什么好疑惑的。”
“还有什么?不就是疑惑着你是不是真的会觉得
哀伤难过,或者你只是无法接受丁禹琪已死的现实…就这样咯。”
那我该怎么办?
我将无法发出声音的话语和宛如强酸的唾液一同咽下咽喉。
这时,红发站起来,再度开口。
“很简单呀,你只要坦率地面对自己就好。你不就是为了这点而把其他人给支开的吗?”
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红发的阴影底下,焦点从我的身上移到了丁禹琪的尸身上。
“把布拉开,直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