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好像知道季怀有身孕,不敢放开四蹄奔跑,只是稳妥地缓慢前进。二尾则跳上树枝,在树上穿行前进。就这样白毛载着季如轻舟在平静的湖面上漂行般前进。
突然,从远处传来短而急得猿鸣声,白毛警惕地停住不动。这时二尾从树上跳到白毛的头上,不停地把白毛的头像左边拉扯,嘴里喊:“狼,狼。”白毛会意了,立即加快脚步往深林左边跑。季则手里按着宝刀的把手,紧张地四处张望。跑了好一阵子,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长鸣,白毛听了自然地放慢脚步,恢复了当初的步调。
天色越来越昏暗,坐在鹿上的季已经很难分辨出路上到底有什么,她只感觉到围绕着她的是一片阴魅,四周的大树仿佛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灵般可怕。季不
禁抱着白毛的脖子不敢放手,这也许是她平生第一次把生命托付给一只野兽。而这只野兽仍然不慌不忙地慢慢前进,就好像是季自己视力出了问题,周围其实仍然很光亮一般。
雨越下越大,虽然雨水大多从蓑衣上滑走,却仍然能感觉到阵阵凉意。周围已经没有一点光亮,晚上终于正式到来,可是他们的目的地还没到。季终于忍不住问白毛:“到了吗?”白毛停住,回答到:“看。”季寻着白毛的所看的方向望去。然而在季的前后左右,仅是一片广阔而虚无的黑暗。季心里纳闷:“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嘛。”于是季轻轻叹了一口气,就从怀里拿出燧石和干草。她把一捆干草点燃,隐约看到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堵墙,但是火焰很快就被雨水溅湿了。她再尝试摩擦燧石却没能点燃那捆湿了的草。
就在这时,白毛长嘶了一声,然后头顶上传来二尾的叫声:“前面,前面。”季听了虽然霞霞雾雾,不过想着目的地应该就是那堵墙,看来得自己亲自去摸出点门路来。于是她就小心翼翼地从鹿背上爬了下来,不料她踩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块上,脚下一滑身
体就失去了平衡。一声尖叫划破了雨声和风声,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而,季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屁股有多疼,因为她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她的双腿间慢慢流出来。“这,为什么会这样?”季用手摸了摸自己大腿上的液体,她咬住牙勉强站了起来。她没有时间去恐惧,如果乌里奇在前面,他一定会帮她的。她一拐一拐地往前走,肚子越发疼痛。突然她眼前一亮,一团火光出现在她的面前。
“哎,我就叫你在这等着嘛。”一把女声从火光的方向传来。
“我一早就在了,就是刚刚担心屋顶会漏水,所以才进去了一会儿。”另一把男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火光越来越近,季看清楚是一男一女提着一个发光的罐子快步走近。其实所谓发光的罐子也就是灯笼,只是季没有见过罢了。不一会儿,女人来到了季的面前,她的身体略显粗壮,头发盘在了头上,是一个四十左右慈眉善目大婶。然而对于土人来说,四十岁已经算是高寿了。
女人摸了摸季的肚子和大腿,紧张地说:“呀,要
出生了!快进去烧水!”女人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季和男人从扇门一起飞奔进了墙内。季疼得无法仔细观察旁边的景物,只觉得女人的步伐稳健,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人抱着另外一个女人跑步。
剧烈的疼痛煎熬着季,在一段时间里季简直就觉得自己跌入了地狱。她村里的女人生孩子好像就是一用力就能出来。虽然她也听说第一胎会比较辛苦,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竟然能这么痛苦。她仿佛要被撕开,痛不欲生。然而,随着一阵婴儿的哭声,季又从地狱升上了天堂。
“是个女孩!”女人喜悦地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