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口吃完,要帮着收拾桌子,我本打算去洗洗碗,因为以今天的用量来看,就算我一个人洗到天黑,也无法完成任务。曹妈已经完全放手,她要用全部的身心去接待客人,吃得再差,但礼数绝不能丢。仁富今天算是个新郎官,自然不能作这些事情,他都陪着那些男人们闹腾,越是有人闹腾,主人越是有面子。
当我捧着收下来的一大叠碗到院坝边上时,我却发现预定的洗碗处已经没有了我的落脚之地,好我的女客蹲在那里,一声不响的洗着碗盘。这些女客都是曹家各代的媳妇,配合得相当熟练,一个碗过了几个人的手,就干净净地被摆到了一个箩筐里。
这一天下来,我最大的任务就是烧火与挑水,看到眼前的场面,我有些震撼,为什么我们能在穷的时候替人着想,但在生活充实的时候却只是想着自己呢?
有女客叫我:“哑巴,去,把那筐碗搬到猪圈里去。
”
在猪被杀掉后,猪圈就空了出来,经过清洗,时面还是挺干净的,用来存放碗盘,再好不过,不用担心被小孩子打破。
做好午餐的清理后,院坝一下子空了出来,除了那两桌男客,其它桌子都大部分空了出来,好多的人像突然间消失了一样,现在孩子居多,他们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停地围着床子跑着。
寡妇被到了桌上,一杯又一杯地被人灌着,仁富自然也不能幸免,幸福地与寡妇一道接受着本家兄弟的“惩罚”。因为还是曹家的媳妇,大家不用改口,还是嫂子或者弟妹地叫着,非常亲热。也有人端着酒杯要敬我一下,因为他知道,我为这家人付出的也不少,这让我觉得温暖。
突然,院坝地安静了下来,随着众人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二十来岁,身着白衣,挂着长长的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上提着一个小盒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富有的读书人。他给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他的打扮,而是他的相貌,愰惚之间,他与我父亲极为相像,除了他的眼镜是正圆形,而我父亲的是椭圆形。
这个人将要在我以后的人生当中扮演除张心以外对我
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如果说张心还带有一些灰色的话,这个人就全是红色,血红的红色,艳丽的红色,纯净的红色。
曹妈赶紧满脸堆笑迎了上去,仁富显然没有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在原地。
“二少爷,真是稀客,来,这边坐。”
那位被曹妈称作二少爷的人,抬起手来,将小盒子交将给曹妈。
“恭喜二婆婆,也恭喜三爸儿,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请笑纳。”
“二少爷客气了。”曹妈接过盒子,笑得更开心。
“二婆婆,才听说三爸儿结婚,就急忙赶来,晚了,你别介意。”
“二少爷说哪里话,你是贵客,我们是请都请不来,来,这边坐。”
二少爷跟在曹妈的身后,走过来,有人已经站起来让出坐位,曹妈用衣服去擦,二少爷立即阻止她,但却没有急着坐下。
二少爷对着仁富说:“三爸儿,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声,害得我来晚了,你可要多多包涵。”
仁富,憨厚地笑了笑,并不知道怎么回答。按照这里
的风俗,凡是与父亲的本家同辈,年长于父亲的喊伯,年幼于父亲的喊爸儿。